年轻的副将和另一名偏将跟在卞康云身后,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将军,您这疲兵之计,再加上这虚虚实实,简直是神来之笔!末将敢说,就算是我朝四大将帅在此,也未必能想出如此绝妙的计策!”副将由衷地赞叹道。
卞康云听得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深沉地摆了摆手。
“这算什么。”
他心里却在想,这哪里是我想出来的,这都是林兄弟那本小册子上的功劳。那册子里的故事,可比什么兵法都有用多了!
偏将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将军,突厥人被我们这么戏耍,明天天一亮,恐怕就要不计代价地疯狂攻城了。我们……我们挡得住吗?”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轻松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起来。
是啊,计谋终究只是计谋。在绝对的兵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有些苍白。两千对两万,这仗怎么看都是个死局。
卞康云却神秘一笑,他拍了拍偏将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城墙角落里那些用油布盖着的,堆积如山的箱子。
“放心。”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我早就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林兄弟送来的礼物,明天,就让他们好好开开眼!”
看着卞康云那胸有成竹的模样,两人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也被他那股自信感染,稍稍安下心来。
“好了,都去准备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卞康云挥了挥手,将两人打发走。
……
第二天,天色刚刚破晓。
沉重而压抑的号角声,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撕裂了沧河城上空最后的宁静。
“咚!咚!咚!”
战鼓擂动,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城墙之上,所有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因为紧张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视线所及之处,黑压压的突厥大军,如同潮水一般,从地平线上涌来。两万精锐,铁甲林立,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最前方,是手持巨大塔盾的重甲步兵,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每一步都像重锤一样敲打在守城士兵的心上。
两千对两万,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卞康云一身银甲,站在城楼最高处,任由凛冽的寒风吹动他身后的披风。他看着城下那庞大的军阵,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兴奋的笑意。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准备好,给咱们的客人,送上林兄弟准备的见面礼!”
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将那些盖着油布的箱子一一打开。
突厥大军阵前,阿史那民和郑璜并马而立。
经过一夜的折腾,阿史那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满是暴戾之气。而郑璜的面色也有些苍白,但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屈辱和怒火,恢复了军师的冷静。
“全军!攻城!”阿史那民抽出弯刀,遥指沧河城,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杀!”
两万大军齐声呐喊,声势震天!
重甲盾兵在前,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缓缓向前推进。他们身后的弓箭手,也开始进入射程。
“放箭!”卞康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城墙之上,箭如雨下。
但诡异的是,这些箭矢,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越过了前排的重甲盾兵,径直射向了后方那些没有盾牌保护的步兵方阵。
一时间,突厥后军惨叫连连,人仰马翻。
郑璜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愚蠢。”他轻轻摇着羽扇,对身旁的阿史那民说道:“此乃兵家大忌。他这是在浪费箭矢!只要我军的盾兵靠近城墙,我军的弓箭手就能压制住城头,到那时,这座城,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了!”
阿史那民闻言,脸上的暴戾之气稍减,也跟着冷笑起来。“看来这卞康云,也不过是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罢了!”
战局的发展,果然如郑璜所料。
当突厥的盾兵推进到百步之内时,他们身后的数千弓箭手立刻开始还击。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一般,瞬间笼罩了整个沧河城的城头。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可怕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来,惨叫声此起彼伏。刚刚还算密集的反击,瞬间变得稀稀拉拉,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
“吹号!让铁骑准备!冲垮他们!”郑璜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之后,自己亲手将卞康云的头颅斩下的场景。
“呜——”
苍凉的冲锋号角响起。
突厥的将士们彻底疯狂了,他们扛着高大的云梯,如同嗜血的蚂蚁一般,朝着城墙蜂拥而去。
“哈哈哈!赢了!军师,我们赢了!”阿史那民得意地放声大笑。
郑璜也抚着胡须,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砰!砰!砰!”
一架架云梯,重重地搭在了城墙之上。
无数突厥士兵,争先恐后地开始向上攀爬,每个人都想争夺这先登之功。
就在此时,城墙之上,终于开始了最惨烈的抵抗。
巨大的礌石滚木,如同冰雹一般砸下,将攀爬的士兵砸得脑浆迸裂。一锅锅滚烫的金汁热油,当头浇下,烫得突厥士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然而,这点抵抗,在潮水般的攻势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更加悍不畏死地向上冲锋。
城楼之上,年轻的副将和偏将脸色惨白如纸,他们的手心全是汗水。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突厥士兵就要爬上城头,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将军!”副将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他看着依旧一脸平静的卞康云,急切地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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