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河岸边,大雾弥漫。
几十名突厥哨兵懒洋洋地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对着河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船影指指点点。
“又是这些该死的船!大盛人是疯了吗?昨天送了些草人来,今天还送?”
“管他呢!我看他们就是黔驴技穷了,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骚扰我们。”
一名小头目吐了口唾沫,满脸不屑地说道:“弟兄们都打起精神!等大汗攻破了城,城里的女人和酒,有的是咱们的!到时候,谁还愿意在这喝西北风?”
“说的是!城里的大盛娘们,肯定比草原上的水灵!”
一阵猥琐的哄笑声在雾气中传开,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脚下的河水里,一根根中空的芦苇杆,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岸边。
水面之下,是数十双冰冷而致命的眼睛。
他们是卞康云亲手挑选出来的死士,每一个都水性极佳,憋气功夫一流。
副统领打了一个手势。
下一刻,数十道黑影如水鬼般猛地窜出水面!
“噗!”
寒光一闪,那名还在幻想着进城享乐的突厥小头目,喉咙瞬间被一柄匕首洞穿,他脸上的淫笑还未散去,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的突厥兵瞬间呆滞。
然而,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
冰冷的刀锋,已经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割开了他们的喉管。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河岸边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几十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证明着刚才那场无声的杀戮。
年轻的副将和副统领动作麻利地扒下两套还算完整的突厥盔甲,迅速换上。
冰冷的甲胄贴在身上,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副统领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年轻副将再次叮嘱。
“记住将军的计划!我带人去偷袭他们的后营,烧掉粮草,制造混乱。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在最混乱的时候,找到阿史那民,一箭,定乾坤!”
年轻副将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背后那张特制的强弓传来的熟悉触感,紧张和兴奋的情绪,让他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大盛第一神箭手!
这个名号,他背负了太久,也渴望了太久。
今日,便是证明之战!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猎人般的冷静与决绝。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带着各自的人马,如幽灵般融入了茫茫的晨雾之中。
……
沧河城外,数里之地。
一万多突厥大军,如同蛰伏的凶兽,静静地等待着进攻的信号。
帅帐之内,气氛却早已凝重到了极点。
“不能再等了!”阿史那民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指着远处那座死寂的城池,对着郑璜怒吼,“再拖下去,卞虎的大军就要杀回来了!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都得死在这里!”
郑璜的面色苍白如纸,他死死地盯着城门的方向,那洞开的城门,在他眼中,比最坚固的城防还要可怕。
“大汗,这是诱敌之计!卞康云此人,绝非莽夫!他故意敞开城门,就是在引诱我们进去!”
“诱敌?”一名突厥将领忍不住冷笑一声,“军师,你也太高看他了!昨日一战,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我看,他就是故弄玄虚,想拖延时间罢了!”
“没错!军师你太过谨慎了!就是因为你的谨慎,我们昨天才会损失三千精锐狼骑!”
阿史那民身边的将领们纷纷附和,他们看向郑璜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质疑和不满。
郑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昨日的惨败,已经让他的威信大打折扣。
这些人,根本无法理解他内心的恐惧。
他们没有亲眼看到那血肉磨坊般的场景,没有听到那来自地狱的咆哮。
在他们眼中,自己此刻的冷静分析,不过是胆小怯懦的借口。
“大汗!”郑璜还想再劝。
“够了!”阿史那民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中充满了不耐和决断,“我才是三军主帅!我不能被一个人的故弄玄虚,吓得止步不前!那会成为整个草原的笑话!”
他转过身,对着传令官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吹号!全军进攻!我要在卞虎赶到之前,将卞康云的头颅,挂在沧河城的城楼上!”
郑璜看着他那被愤怒和功名心冲昏了头脑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军冲进城门后,被那恐怖的铁疙瘩炸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的惨状。
“呜——呜——呜——”
苍凉而雄浑的号角声,终于还是响彻了整个战场。
一万多突厥士兵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那座看似不设防的城池,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阿史那民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之后,自己君临天下的场景。
然而,就在此时!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神色惊惶地冲了过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无比。
“大汗!不好了!我们……我们的后营遇袭!粮草……粮草全被烧了!”
什么!
整个指挥中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阿史那民脸上的笑容,猛地凝固。
郑璜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霍然回头,望向自己大营的方向。
只见那边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