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永远在掌握节奏。
而在于昆的右侧，林潇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的脸色白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萧紫月，只是把手中的水囊放下，闭上了眼睛。
于昆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有些事，不适合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处理。
他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萧姑娘，天音阁的内部情况，你能跟我说说吗？”
萧紫月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她明白了于昆的意思。
“于公子想知道什么？”
“势力分布，派系划分，谁说了算。”
萧紫月理了理思路。
“天音阁内部分两派。”
“一派以紫月的师尊为首。”
“师尊法号音妙，是天音阁现任阁主，半步大乘的修为。”
“她主张与世无争，潜心修道。”
“天音阁立阁三万余年，一直奉行的也是这条路。”
于昆点头。
“另一派呢？”
“另一派以太上长老玄音子为首。”萧紫月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微微变了。
“太上长老是渡劫期巅峰的修为，资历比师尊还老。”
“他认为天音阁这些年过于封闭，错失了太多扩张的机会。”
“他主张与灵域的大宗门联姻结盟，尤其是大罗剑宗。”
“这两年太上长老的动作越来越大，拉拢了不少中层长老。”
于昆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个首席弟子沈清漪，是太上长老的人？”
“是。”
萧紫月点头。
“沈师姐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于昆嗯了一声，拼图大概是合上了。
沈清漪给萧紫月透露洞府线索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单纯。
一个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好心”地给对立派系的圣女送情报？
以萧紫月的修为，独自进入一个需要至阳灵力破禁的上古洞府，结果只有两种。
要么找不到人配合，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要么找到了人配合，进了洞府，触发了封印陷阱。
不管哪种，对沈清漪都没有坏处。
如果萧紫月出了事，阁主一脉就少了最重要的年轻一代传人。
只是沈清漪没想到，萧紫月遇到的不是普通的“至阳修士”，而是一个手握乾坤塔的怪物。
“这条线索，你师姐给你的时候，有没有特别叮嘱过什么？”
萧紫月回忆了一下。
“师姐说洞府里可能有与天音阁传承相关的遗物，让紫月务必亲自去看看。”
“她说得很急，像是怕别人抢先一步。”
于昆冷笑了一下。
“怕别人抢先？”
“她怕的是你不去。”
萧紫月的表情变了，她不傻，于昆点到这个份上，她已经全想明白了。
沈清漪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
洞府里那个血色祭坛，那个封印了上万年的邪龙残魂。
如果没有于昆，她进了那个洞府的结果只有一个。
死。
或者比死更难看。
萧紫月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紫月明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于昆听得出来，平静底下压着的是恨意。
“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办？”于昆问。
萧紫月沉默了几息。
“紫月想请于公子随我回天音阁。”
于昆挑了一下眉。
“原因。”
“两个原因。”
萧紫月抬起头，正对着于昆的目光。
“第一，紫月想当面向师尊禀报二人之间的事，请师尊定夺。”
“第二……”她顿了顿。
“太上长老这些年势力越来越大，师尊虽然修为更高，但她的性子太温和，不愿跟太上长老撕破脸。”
“如果于公子能亲自去一趟天音阁，以大衍神宗少宗主的身份出现在师尊身边……”
“至少能让太上长老收敛一些。”
于昆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利弊。
去天音阁，好处有三。
第一，正式结盟天音阁。
灵妙仙子的万花谷是一个盟友，但万花谷的定位偏向丹药和情报，战斗力有限。
天音阁不同，天音阁虽然不以战力闻名，但音律道法在神魂攻防方面独树一帜。
加上阁主音妙上人半步大乘的修为，这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第二就是完善摄魂魔音。
系统给的摄魂魔音只是框架，要把这门神通用到极致，需要更深入的音律道法知识，天音阁是灵域音律道法的最高殿堂，没有之一。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眼前的圣女，萧紫月。
对萧紫月的攻略已经完成，但人心这东西，不是一个100%的进度条就能保证万无一失的。
她主动邀请他回去见师尊，这是在用行动表达诚意。
如果他拒绝，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会打折扣。
坏处也有。
天音阁内部有派系斗争，贸然介入别人的家事，容易引火烧身，但这个“坏处”对于昆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他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徐衾和圣魔门。
天音阁太上长老再怎么嚣张，也不至于对一个正道大宗门动手。
充其量就是给脸色看，摆架子。这种程度的麻烦，不值一提。
“好。”
于昆干脆利落。
“我跟你走一趟。”
萧紫月的眼中亮了一下。
“多谢于公子。”
“不过有件事说在前面。”于昆的语气淡了下来。
“我去天音阁，是以大衍神宗少宗主的身份拜访。”
“不是以你道侣的身份上门。”
“道侣的事，等你师尊见了我之后再说。”
“你不要提前定性。”
萧紫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紫月明白。”
于昆的意思很清楚，身份要分开，宗门结盟是宗门的事，私人感情是私人的事。
如果上来就以“道侣”的身份进门，会让音妙上人觉得他是在用感情绑架合作。
反过来，以宗门少宗主，甚至是宗主的身份拜访，先谈合作，再谈私事，这样音妙上人给出的态度才是真实的。
到底是看在萧紫月的面子上接待他，还是真的认为两个宗门有合作的价值。
两者的含金量天差地别。
这时候，一直闭目修炼的林潇潇睁开了眼。
“我反对。”
于昆和萧紫月同时看向她，林潇潇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天音阁内部情况复杂，你自己也说有两派斗争。”
“我们刚从黑风域出来，圣魔门的事还没解决，宗门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跑去别人家里掺和人家的家务事，风险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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