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被文件袋下面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用深蓝色丝绸包裹着的小方盒。
丝绸的颜色,已经有些褪色。
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我解开丝绸。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紫檀木的首饰盒。
我打开盒子。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木香,飘了出来。
盒子的红色绒布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张对折的,已经发黄的信纸。
和一颗小小的,未经打磨的原钻。
那颗钻石不大。
在灯光下,却折射出纯净又璀璨的光芒。
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我拿起那张信纸,轻轻展开。
是母亲的笔迹。
却比我之前看的那封信,要年轻有力得多。
“赠吾妻玉芬。”
“愿此石,见证吾爱,永恒不变。”
落款是,林峰。
日期,是他们原定婚期的前一天。
原来。
这才是母亲藏了一辈子的,最宝贵的东西。
不是金银。
不是房契。
而是她逝去的爱人,留给她最后的承诺。
我拿起那颗钻石。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仿佛能看到。
三十多年前。
一个叫林峰的年轻男人,满怀爱意地将它交到一个叫刘玉芬的年轻女人手上。
他们以为,未来光明灿烂。
却不知道。
一场灭顶之災,就在眼前。
母亲,为什么要把它留给我?
留给我这个,被她亲手伤害,被她当成筹码的女儿?
我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在向我忏悔。
她是在向我求助。
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我。
她这一生,都活在愧疚和悔恨里。
她嫁给了害死自己未婚夫的凶手。
为他生儿育女。
用一生的时光,去填补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把这份罪证,和这份爱情的遗物,一起交给我。
是想让我,替她做出那个她一辈子都没能做出的选择。
是复仇,还是原谅?
我正沉浸在复杂的情绪里。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保险库门口,站了一个人。
我猛地抬头。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口站着的,不是银行的工作人员。
是江明。
他一脸惨白,嘴唇哆嗦着。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贪婪。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东西。
“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林涛……林涛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他说你在这里。”
“他说,你拿到了可以救我们全家的东西。”
12
我冷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林涛。
他果然,不会只下一盘棋。
他通知了我,也通知了江明。
他就是要让我们姐弟,在这间密不透风的保险库里,进行最后的对决。
我缓缓地,将那颗钻石和信纸,放回木盒。
盖上盖子。
然后,将木盒和那份文件袋,一起放进我的背包里。
拉上拉链。
整个过程,江明的眼睛,都像饿狼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背包。
“姐,那是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朝我走近了几步。
“林涛说,那东西很值钱。”
“他说,只要把它卖了,我们就能彻底还清他的钱。”
“我们就能摆脱他了!”
“我们全家,就都能得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们全家?”
我轻轻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十八年前,你们掏空我所有积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全家’?”
“这些年,你住着用我的钱买的房子,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全家’?”
“江明,”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们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