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继续蛊惑道：“宋里里若是被侯府赶出门，还能有人护得住她吗？”
姜星楹果然沉默了，她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起来。虽然摆在面前的诱惑很大，但她也没有失去理智一口答应，而是仍在斡旋道：“你为什么会帮我？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也想害我呢？”
黑衣人轻笑一声，背着手转过身去，看着桥下潺潺流水道：“我没说要帮你，只是因为我们的目的恰好一致，你身在侯府下手也更方便，准确来说，这是一场合作不是吗？”
黑衣人回过头，又把蛊虫拿出来，道：“我想你也知道宋里里现在的名声很大，如果现在还不动手，将来恐怕就更没有机会了？”
姜星楹动摇了，不得不承认，黑衣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了她的心尖上。
和她自己的郁郁不得志相反，宋里里反而是欣欣向荣，不管是受皇上恩赐还是被裴钰偏爱，每走一步都意味着她和宋里里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裴钰和周婉宁见面的消息姜星楹也知道，她和裴老夫人哭诉过，但裴老夫人只是叹着气让她自己回去待着，已经没有人站在她这边了。
裴钰留给自己的背影，宋里里的有恃无恐，自己的孤苦无依，一幕幕画面在姜星楹脑海中回放，每回想一帧心都如刀割一般。
姜星楹咬咬牙，答应道：“好，我们合作。”
黑衣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姜星楹强忍着恶心接过蛊虫，怀疑道：“这真的有用吗？”
“苗疆蛊术，剧毒无比。蛊虫溶于水，也易化粉，你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裴槡服下，必死无疑，宋里里也死无对证。”
姜星楹盯着手里蠕动的蛊虫，内心突然有一丝动摇，犹豫道：“一定要置人于死地吗？”
听到这话，黑衣人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但仍旧哄骗道：“犹豫败北姜小姐，你想想因为心软你已经失去多少了，难道有人帮过你吗？”
黑衣人的话斩断了姜星楹心中的最后一丝慈悲，无人渡她，只能自渡。
把蛊虫小心翼翼包好揣在衣袖里，姜星楹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照办的。”
回到侯府，姜星楹面无表情地坐下，失魂落魄一般。她的手死死护着衣袖里的布包，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侍女此时匆匆跑过来，满头大汗，看见姜星楹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道：“小姐，你去哪儿了啊？我都找不到你了。”
其实揣着蛊虫回府的那段路上姜星楹想了很多，她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黑衣人既然愿意帮她，那她肯定也需要付出什么。
如果成功，裴钰若是能只看着自己，那也无怨无悔。如果失败……
姜星楹自嘲地笑了笑，怕是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了。单单只是被赶出侯府的话，都已经是网开一面。
姜星楹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就跟着自己的侍女。山上守孝的时候她在身边，如今跌落谷底的时候她也在身边，一时间姜星楹有点感慨。
姜星楹自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对于后面的未知也丝毫不惧，她只想抓住唯一的机会。
那到时候这个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又该何去何从呢？方才还可以狠下心来对所有人赶尽杀绝，包括自己也不心慈手软的姜星楹又犹豫起来。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姜星楹突然问道。
侍女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姜星楹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但还是乖乖回答道：“奴婢只想一心好好侍奉小姐，小姐想做的事情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张笑意盈盈的脸，姜星楹心中感到久违的一丝温暖。她轻轻拉过侍女的手，道：“日后若是我不在了，你想走的话，便把屋里的那些首饰当掉，知道没？”
侍女的表情变得有点慌张，急忙道：“奴婢不想走小姐，小姐你别赶我走啊！”
姜星楹有些好笑地打断了侍女的哭诉，没想到世上也有人愿意为她留下。只可惜，她选了一条只能一个人走的路。
姜星楹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道：“谁赶你走了？我的意思是你每天照顾我照顾得很好，给你奖励也不行吗？”
侍女这才松口气，破涕而笑道：“照顾小姐是我的本分，我什么都不要。”
姜星楹无奈地笑了笑，却还是叮嘱道：“你啊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
侍女乖乖点头，丝毫不明白自己的答应意味着什么。
夜深人静时分，灼灼烛火下，姜星楹将蛊虫细细碾碎，再扫进一小张纸条中。
若是要保证万无一失，就需要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蛊虫下药到水里，这难度实在太大。姜星楹入府后很少去主动找裴槡，所以难保对面会有所怀疑，只能尽力将风险降到最小。
次日一早，姜星楹就忙活了起来。侍女见姜星楹居然在做糕点，惊喜道：“小姐是想吃糕点了吗？我来给小姐做吧？”
姜星楹摆摆手，笑了笑说道：“不用我自己来，闲着没事正好好久没动手了。”
在侍女眼里，一直萎靡不振的姜星楹像是容光焕发一般，不再怨妇一般苦苦守在侯府门口，而是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她别提多欣慰了。
侍女连忙点头，还不忘道：“小姐有需要就叫我。”
姜星楹点点头，待侍女走远后，从衣袖里掏出昨晚碾碎好的粉末，掺进了糕点里面。
糕点做好后，姜星楹甚至还特意拿了一块出来，喂给了常出现在花园的一只野猫。
野猫察觉不到姜星楹的用意，只以为她和平日里来喂它的人一样，丝毫没有防备地靠近了姜星楹，喵呜喵呜地吃完了她手里的糕点。
喂完后，姜星楹站起来，她没有离开，而是居高临下地盯着野猫。
只见不出片刻，蹦蹦跳跳的野猫突然抽搐倒地，嘴里吐出一丝白沫，渐渐地便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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