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月素日里很少刻意打扮,她总觉得自己都是四个孩子的娘了,不必再像小姑娘似得穿的太过招摇。
她今早原本仍穿了身素净的衣裳,可四个崽子不愿意,安程也跟着摇头。
岁岁整个小身子都钻进了衣柜里,挑来选去给她选了身衣裳。
安程亲手给她换上,描眉画黛,挽发簪钗。
云疏月五官本就温婉精致,这段时间喜事连连,气色更是好了很多,此时略施粉黛更是光彩夺人得叫人移不开眼。
她一袭华衣走过来,身旁跟着面容俊朗的安程,两人站在一起真乃天作之合。
众人行礼见过王爷王妃,安程一手揽着妻子腰肢,微微颔首。
“今日多谢诸位拨冗前来,一同庆贺小女安岁棠受封郡主。
大家不必多礼,只管开怀畅饮,尽兴而归!”
众人虽早已听闻晋王腿疾痊愈,今日来赴宴的,还有不少随同陛下参加护国寺春祭,更是在神树下亲眼见到。
可现在看着晋王稳稳立在身前,再想起他从前困于轮椅的模样,大家一时还有点难以适应。
昔日困于轮椅,纵然有锋芒,到底不会骇人。
如今他站在众人面前,即便不刻意展露,那久居上位征战沙场养出的凌然威仪,依旧自带慑人之势。
晋王府三兄弟自是不必说,京中勋贵他们都相识,也无人不认识他们。
不过,岁岁满打满算只参加过一次宫宴,那次还不是为她所举办。
以前在宁伯侯府时,这种热闹都没有她的份,虽然她已经名声在外,可很多久居宅中的贵妇还不认得她。
众人落座后,云疏月领着岁岁带她去认人。
小团子长得软萌可爱,今天仔细打扮了一番,圆润的小脸粉雕玉琢。
一双大眼睛如琉璃般清澈,眨巴眨巴地看着大家,唇红齿白,谁见了谁喜欢。
她不怕生,又嘴甜,超级会营业。
“孙伯母好呀,您看起来气色真好,等下多次一点哦,介个糕糕可好次啦!”
宋老夫人被夸得合不拢嘴。
她年愈八十,前段时间大病了一场,现在刚缓过精神来,就喜欢听这吉利话。
“姨姨您的衣裳上的花花好漂亮,像真的一样!”
太常寺卿夫人笑眯了眼。
这身衣裳是她亲手做的,她的绣工在京中可是远近闻名。
只是后来眼睛不大好,很少再做女红,要不是岁岁夸她,她都淡忘了曾经那段惹人注目的时光。
小团子就这样,总是能精准地抓住对方想听的话。
转了一圈下来,无人不对扶光郡主赞不绝口,又是夸她聪慧可爱,又是夸她礼数周道。
云疏月和安程听着,眼底不由得露出自豪的笑意。
虽然依岁岁现在的身份,别人肯定不会再看不起她,但阿谀奉承和打心眼里喜欢还是有区别的。
试问谁家父母听到自家孩子被夸,能不高兴呢?
“郡主,外面有人给您送了一份礼。”有个小厮快步走了过来,怀里揣着个木盒子。
“是何人?怎么没请进来?”安程率先开口问道。
“小的不知是何人,这礼盒毫无征兆,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小的连那送礼的人都没看到。”小厮面露为难道。
安程警觉起来,眸光落在木制礼盒上,看着不是什么贵重的料子。
礼物值不值钱倒在其次,关键是怕这里面藏了什么机关暗器,要是伤到岁岁那可就糟了。
原本乖巧地跟大人说话的小姑娘,像是察觉到什么,晃了晃云疏月手臂。
“娘亲,有人送给岁岁礼物!吴婶婶,岁岁先去看看,等一会咱们再聊天~”小团子屈了屈膝盖,得到云疏月的准许,哒哒哒跑过去了。
“爹爹,介个系给岁岁的嘛?系哥哥送给岁岁的嘛?爹爹有没有请哥哥来次饭饭?”岁岁仰着小脸问。
她已经嗅出这木盒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就是她被人贩子拐时,打晕坏蛋的那个小哥哥身上的味道。
安程眉宇间的折痕舒展几分,眼底却仍带着警觉。
岁岁经常跟临漳、砚辞两兄弟上街去玩,她在外面交到朋友不算什么稀罕事。可岁岁能接触到的人有限,什么样的“小哥哥”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无影去无踪?
恐怕这人的身份不简单。
“这是送给岁岁的,不过送你礼物的人已经走了,他或许有什么急事,爹爹帮你打开好不好?”安程问道。
万一里面真有什么暗器,他反应灵敏,也能躲过去。
岁岁小脸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那个小哥哥也真是的,怎么都不跟她打个招呼就走了?
上次大家从人贩子窝点跑出来,他也是这样神神秘秘的就消失了。
安程深吸了口气,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这里面没有什么机关暗器,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礼物。
木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小木偶,是一个女娃娃的模样,小木偶雕刻的手法略显生疏,不过与岁岁很有几分神似。
安程薄唇轻抿,不由得笑自己是多疑了,他俯身把小木雕递给岁岁,“看看这是谁?”
小团子把木雕拿在手中,大眼睛里泛起喜悦的光亮,显然比起那些见惯了的金银珠宝,她更喜欢这个礼物。
是个跟她一样的小娃娃!
小哥哥送给她一个漂亮的木偶!
岁岁托着小木偶举到小脸边,“爹爹爹爹,这个和岁岁好像!”
安程含笑点头,“和岁岁一样可爱,岁岁知道这是谁送给你的吗?”
岁岁肯定地点点头,“是一个小哥哥,他和窝都被坏人抓走,坏人要把窝们卖掉!小哥哥一脚就把坏人踹翻了,然后岁岁找到路带着他们跑了出来,等跑出来的时候,小哥哥就不见了。”
岁岁说着,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下去。
上次小哥哥无缘无故的不见,她还以为小哥哥早就把她忘了。
这次小哥哥给她送礼物,还是一个这么可爱精致的木偶,可是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安程也很好奇这一点。
之前岁岁被人贩子绑走,他和安知瑾受陛下秘令,尚在城西防治瘟疫。
后来他也听说此事,县令收到举报信,还留下了能通往人贩子窝点的记号,京兆尹在述职汇报时,也提起过那神秘少年。
直觉告诉他,这少年很不一般。
安程若有所思,转身暂时离席,叫来了府上暗卫。
他有必要派人仔细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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