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有爹爹在,不用怕的,爹爹会找到砚辞的。”安程上前把呆呆坐着的岁岁抱进怀里,摸着岁岁小脑瓜安抚。
不过,安程看得出来,岁岁胆子本就远超同龄人,她现在这样子倒不像害怕,更像是在沉浸地思考。
岁岁只唤了一声“爹爹”,很快又拿着手中的小木鸟发起呆。
即便已经想到先前发生的蛊虫案,岁岁仍摸不到头绪,而且,她还是觉得这只小木鸟很熟悉。
安程没有打断岁岁,而是先去跟陆家两兄弟了解过情况,派一半人留在客栈中盘问线索,另派人去附近搜查。
为防对方是调虎离山,安程又加派了人手保护岁岁。
陆之煜看岁岁总皱着小眉头发呆,还当是她吓掉了魂,衬着安程跟京兆府尹问话之际,陆之煜走过去,掌心盖在岁岁脑瓜上,嘴里念念有词。
“呼噜呼噜头,妖邪退散,呼噜呼噜头,魂魄归位……”
这也是他从话本子里看到的叫魂方式,据说被吓到的人只要经此一叫魂,魂魄就能再回到身体里,人也变正常。
岁岁晃了晃小脑袋,把陆之煜的手甩飞了。
外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对话声,京兆府尹正跟安程禀报消息。
“下官已经带人去追查,今日下午下过雨,车辙驶入巷中轮子上沾了泥尘。沿着车辙印找,前一段路是容易找寻的,只是到青鱼街那条岔路口时车辙印就不那么清晰了。
下官带人行至此处时,正有一个送宵夜的脚夫骂骂咧咧,抱怨刚才马车驶得太快,赶马的瞎了眼不看道。
我当下推断,应是劫走三公子的贼人,于是问清脚夫方向待人迅速追了上去。”
不等京兆府尹说完,安程已经猜到结果,这不过是一招金蝉脱壳之计。
果不其然,京兆府尹唉声叹气道:“谁料那脚夫跟他们也是一伙的,我带人直追到街巷末尾,什么线索都没发现。
等回过味来一想,那哪儿是寻常脚夫,他走路悄无声息,骂人用腹腔发力,明显是个有功夫傍身的呀!”
“另一条岔路可有发现线索?”安程问道。
“有的,那条路往是往城西去,我们追上去不多远,就看到马车被砸坏在路边,马匹已经不见了踪影,车厢里一应值钱的东西都被搜罗尽了。这人劫走三公子,莫不是为财?”京兆府尹心下有几分笃定。
如此大费周章,若是为财也说得通。
一来,安砚辞是晋王府三公子,是陛下亲侄子,对方若真是绑匪干这一票风险虽大,但若成功那当是吃喝不愁了。
二来,安砚辞在京中商行少有盛名,他去年还只有一家铺子,现在已经发展到五家。如此惊人之速,怎能不惹人眼红?
安程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原因,先前漠北使团来京,朝中主战主和分两派,他则一直没有表态。
是如京兆府尹所言,为财劫人,还是朝中政敌对他不满?
不过,今日岁岁和砚辞来赴宴,本是临时起意。
那对方是如何知道的?
一直蹲守在晋王府附近,专等着机会;又或是从陆家那边走漏的风声?
安程把陆之洲叫过来,详细问了他请岁岁来聚香楼一事。
原来,这帖子虽然今日才送到晋王府,但陆之煜邀请岁岁出来吃饭的心思早就有了。
他本也是个爱吃爱玩的,平时在书院里没少吃岁岁带去的糕点,他想着礼尚往来,于是生出请岁岁出来吃饭的念头。
这几天他一直在纠结该去哪家饭庄,最后敲定了距离近的聚香楼,此事陆家上下知道的人很多,书院中估摸着也有不少人听陆之煜念叨过,想要逐一排查实在不易。
正值没有头绪之际,出去寻查线索的王府侍卫头领,急匆匆过来禀报。
“王爷,属下在被砸坏的马车上发现了这个!”
安程接过来一看,神色骤然变得更加凝重。
那是个拇指大小的骨牌,上有弯月缠狼头的浅痕,边缘坠着半褪色的青蓝羊毛绳。
“此乃何物?”京兆府尹看过去,觉得很是新奇。
大周京城来往商客旅人众多,他平时也爱借职务之便,骑着马在街上闲逛,倒是见过一些奇珍异宝,却对此物闻所未闻。
可这东西于安程来说,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漠北有一支神出鬼没的死士队伍,个个身手了得,直接听命于历代漠北可汗,他们之间的信物就是狼头骨牌。
他双腿残疾,卧榻三年,就是狼头骨牌所致!
如此说来,阿史那隼已经知道岁岁身份,发动这支队伍是要把岁岁给抢走!
大抵是砚辞今日和岁岁一起出行,阴差阳错让他们劫错了人。
等他们发现,会怎么对待砚辞?
是以砚辞相要挟,逼他交出岁岁,还是……
狼头骨牌死士的心狠手辣,安程是知道的。
他倒吸了口凉气,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新仇旧恨交加,怒意在胸腔止不住翻涌。捏着狼头骨牌的手用力,一声细微声响,骨牌裂开道缝。
“王爷,王爷息怒,这可是重要的物证……”京兆府尹看晋王神色不对,赶紧上前阻止。
安程这才回过神来,欲要起身去面见庆隆帝,又念及岁岁还在这里怕漠北死士去而复返。
于是,安程命京兆府尹亲自带人,护送陆家兄弟回府,自己则先带岁岁回复。
陆侍郎和夫人出城去探望老姑母,这几日不在京中,安程定是不能只顾自家孩子。
一路无话,安程把岁岁送到王府,云疏月和安知瑾早已急得如热锅上蚂蚁。
虽然有王府侍卫传话来,但总要亲眼见到才放心。
云疏月接过岁岁,摸着她的小脸把她紧抱在怀里,“乖宝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虽然这样念叨着,声音里却已经夹着了哭腔。
手心手背都是肉,岁岁安砚无恙回来了,砚辞现在情况又如何?
“娘亲不哭,岁岁一定把小哥哥找回来,小哥哥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岁岁把木雕小鸟塞进荷包里,掏出帕子抹掉了云疏月落下的泪。
安程和云疏月对视一眼,虽然不知岁岁是如何知晓,但有她这句话就像是服下一粒定心丸,到底能安心不少。
“那岁岁可否知道,三弟现在身在何处?”安知瑾忙问道。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投向岁岁,期待着她能给出一点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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