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看了看地上的止血草药,天道老头的灵泉水都没用,靠那草药就更难救安景珩了。
她鼻子酸酸的,小嘴忍不住下撇,刚抹掉眼泪眼睛就又变得模糊。
要想别的办法,肯定有别的办法可以救他的。
岁岁小手抓了抓脑袋,忽然发觉安景珩左手手腕处,有一团黑气。
这点黑气照理来说并不严重,顶多叫人手腕痛几天。
不过,岁岁现在是病急乱投医了,小手拉起他的手,对着那团黑气深深一吸了一口。
分明有很多黑气被她吸了出来,可再定睛细看安景珩手腕时,那里的黑气仍跟之前一样浓郁。
岁岁疑惑地皱起眉毛,又深吸了两口。
小肚子都已经鼓起弧度,可再看安景珩手腕时,那团黑气仍分毫不减。
岁岁越看越纳闷,她刚才吸入的黑气,都快赶上之前爹爹腿上的黑气了。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岁岁用手指按了按那团黑气,那团黑气像是有生命般,竟沿着血管缓慢地移动。
是蛊虫!
这不是让人倒霉的黑气,而是蛊虫!
怪不得他会莫名其妙地绑走小哥哥,身上还隐约有股奇怪的酸臭味儿,原来他身体里有蛊虫!
岁岁恍然想起,之前安玲给她送糕点,在里面藏了蛊虫,不仔细看也像是一团黑黑的气。
许是她是白龙转世,体制比较特殊,所以蛊虫被她吐出来了。
要是蛊虫进入普通人身体里……
她记得玄武曾经跟她说过,有一种叫什么的草药可以逼出蛊虫。
“小郡主……”
“岁岁,你在哪儿?岁岁……”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呼喊声,岁岁竖起耳朵仔细听,里面竟混着大哥哥的声音。
“我在介里!大哥哥,岁岁在介里!”岁岁倒腾着小短腿飞奔出去,拔高了嗓门回应。
对面呼喊的声音由远及近,安知瑾骑着匹快马,很快带人赶到破庙。
岁岁喊得嗓子都有些干哑,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汗珠,碎发湿黏黏地贴在额头上。
她是被安景珩抱在怀里杀出包围的,衣裳却免不了沾上血迹。
安知瑾乍见岁岁这幅模样,还当她是受了伤口。
他心口一痛,飞身下马抱住了岁岁,“哪儿受伤了?严不严重?”
岁岁摇摇脑袋,本就松散的小啾啾,彻底散开了。
她拉住安知瑾的手,带着他往破庙跑,安知瑾已经有两三年未见过安景珩。
不过,他看到那血泊中少年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怎么会这样?”安知瑾瞳仁微颤。
……
晋王府。
客房中针落可闻,每一丝细微的声音,都叫人心惊胆战,众人目光都聚集在府医脸上。
魏府医眉毛紧拧,面色沉重,指尖搭在安景珩脉上诊了又诊,终于收回手。
“情况如何?”云疏月开口问道。
魏府医神色无杂,“失血过多,气息微弱,心脉紊乱至极。外伤虽已经包扎好,但他体内似是中了某种毒。”
“先生可有医治的法子?”云疏月又追问。
魏府医摇了摇头,“恕老夫无能,不能断定中的是什么毒,不敢随意用药啊。”
安知瑾叹息一声,暂且先叫府医退下。回来时路上岁岁已经跟他大致说了情况。
自从找到狼头骨牌后,安程和庆隆帝都觉得绑架安砚辞是漠北人在捣鬼,他们本意是要绑架岁岁。
可上次在来福客栈找到安砚辞时,岁岁告诉他客栈里有蛊虫的味道,那时安知瑾就有了不同看法。
他觉得此事与教唆安玲炼蛊以及南天寺两桩案子,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幕后主使。目的一是造成恐慌,让他们自乱阵脚;二是挑唆大周和漠北的关系。
漠北国师拓跋烨精通看卦相面之术,却未曾听说他通晓秘术,而且秘术自从南荛国传进来,只流传于中原及南方地区。
“先派人去告知端王吧。”云疏月眸光移到安知瑾身上。
安知瑾点头:“孩儿这就去给五皇叔写封信,大理寺卿陈老先生当初在破获天南寺一案时,对蛊毒多有研究,陛下派他去提审龚州盐税一事,照行成推算这两日内他就快回来了。可他府上登门问一问,蛊毒解治的法子。”
云疏月道:“无论之前端王做过什么事,他是他,景珩是景珩。这次景珩救了岁岁,他有恩于咱们王府,吃穿用度、医药补品一律都不能少了。”
安知瑾道了声“是”,便先去给端王写信,云疏月则去暖阁看望岁岁。
这厢暖阁里,岁岁已经沐浴更衣重新扎好了小揪揪。
安临漳和屋里几个丫鬟正围着她,有人端来糕点、糖果,有人拿着鲁班锁、九连环等小玩意儿,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哄着她。
小团子呆坐在椅子上,两眼空洞无神,小手撑着下巴,无论谁问她话,她都是摇摇头。
“娘,妹妹可能是吓到了,跟丢了魂似的,府医非说没问题,您看这可怎么办?”安临漳看到云疏月过来,当时见到了靠谱的救星。
一众丫鬟行礼问安,纷纷避开一条路。
云疏月快步走了过来,掌心抚上岁岁额头试了试温度。
岁岁一头扑到了云疏月怀里,鼻子一酸,眼泪就止不住往下落。
“小郡主,您怎么又哭了呀?总这样哭是伤身体的。”丫鬟杏儿俯身问道。
“是啊,小郡主不用害怕的,咱们王府固若金汤,谁都没法害您的。”老嬷嬷当是岁岁被骗走,现在仍心有余悸,是害怕吓哭了。
云疏月眉心微蹙,掌心扣住岁岁后脑,抱着她轻轻拍着,又对下人道:“你们都先出去,叫厨房准备些养胃的吃食。临漳,你也先出去。”
“我……”安临漳刚要开口问自己也得出去吗,但见云疏月不容商议的眼神,他只能跟着丫鬟婆子一起走了出去。
屋内只留下云疏月和岁岁母女两个人,岁岁原本只是静静地落眼泪,此时扑在云疏月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云疏月没有阻止没有呵斥,只把她抱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任由她这样发泄情绪。
常言道,背极伤身。
可有了情绪不发泄出来,一直憋着能对身体好吗?倒不如这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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