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瑶实在是累得很,索性坐到一旁,等着手下士兵们欢呼庆祝结束。
下方高昌城内火光逐渐变少,应该是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
她抬头,就见弯弯的月牙安静高悬,星辰密布,静谧而美丽。
这是她第一次引导一场大战,竟是如此疲累。
哥哥驻守边境三年呢,又经历过多少次生死相搏?
思念混合着担忧涌入心头,沉沉的堵在胸口,让她有些难受。
这时,阿白走过来,依偎到了她的身边。
小手将她的手臂抱在怀中,软乎乎的小脸蛋紧贴着她。
“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虞清瑶将他揽入怀中,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小脑袋。
“姐姐没事。”
许多小鼠安静探头。
虞清瑶看到了,立刻吩咐碧柯和泠鸢。
“搬些粮食过来,好好地犒劳一下它们。”
押送药材需要不少人,自然带着口粮,如今还剩下不少。
两名侍女立刻行动,士兵们也主动帮忙。
虞清瑶看了看众人,扬声道。
“云副帅说,等我们回去,给我们在高昌城内办庆功宴,我想着,等天亮了,我们一起回去,如何?”
士兵们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好,我们都听虞校尉的。”
这是回去吗?
这是装叉!
“山上有小溪吗?我想洗个脸。”
“我这衣服,早知道穿没有补丁的了。”
阿白和阿宝今天都累坏了。
两个小家伙靠在虞清瑶的怀里,很快便打起了小呼噜。
琅缨一路从军营赶过来,一看到虞清瑶,眼睛瞬间红了。
碧柯和泠鸢安排好之后,带了一顶营帐过来。
“主子,营帐比较小,要委屈您和小公子了。”
“无妨,其他人……”
士兵们听到她的话,连连摇头。
“大人不用担心我们,天气热得很,我们席地而眠,还凉快呢!”
虞清瑶笑了笑,吩咐碧柯。
“拿些驱虫的药粉撒在周围,派人轮流值夜,万不要粗心大意。”
“是。”
进入营帐,虞清瑶拿出一颗化瘀止痛的药丸吞下去,趴下,就累得再不想动弹了。
迷迷糊糊地睡着,一连串破碎的梦境袭来。
梦境中,她回到了得知父亲死讯的前夕。
母亲和祖母欢欢喜喜地帮她筹备着一年后的及笄礼。
父亲的家书不多,每一次却都会专门给她写信。
讲述边境趣闻、军中趣事,期盼她安安稳稳、健康快乐。
骤然,梦境变化。
漫天的白幡摇晃,她和兄长一并扶着父亲的棺椁,只觉得天旋地转。
祖母收到父亲的死讯,重病不起,父亲的丧事还没有办完,她便一并过世。
还有母亲……
母亲啊,短短时日,便瘦脱了相。
她拼尽一身医术,想要将母亲留下。
可母亲只是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
“瑶儿,哀莫大于心死,母亲的心死了,继续活着,也不过是徒留下一副皮囊,母亲对不住你和阿白,可母亲……母亲实在是撑不住了。”
滚烫的泪珠滑落,泅湿一片墨发。
短短时间内,她接连送走了三位至亲,眼泪从刚开始的擦不尽,到后面麻木空洞,一滴泪都落不下来。
她有些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熬过来的,只记得,那一年的雨格外的大。
渐渐地,雨水汇集,化成水流,将她湮没其中。
她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开,强烈的窒息感将她湮没。
突然,她的手被人握住,沉稳的力道拖着她上浮,最终将她救了上来。
虞清瑶蓦地睁开眼睛,收拢手指,一只温暖的手正将她的手握于掌心。
沉稳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带着心疼。
“清瑶,我在,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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