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柠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索着拿出父亲的手机。
冰凉的金属拉环在里面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点声响。
她手心出了层薄汗,小心地拿起父亲苍白的手,把他的指头贴上手机的解锁区。
屏幕亮了。
她点开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掠过,最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孙灏。
手机上就这两个字,没有加任何备注,却看得陆青柠心里一紧,连呼吸都乱了。
她还记得,自己十六七岁那会儿,他老是提着些零食来家里,嘴又会说话,是父亲最信得过的人。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可能会为了钱,把他们家害成这样?
她后背都绷紧了,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疼。
要不是宋时渊查到了那些交易记录,她到死都不会相信。
原来过去那些好,全都是装的。
她把那串号码存进自己的手机里。
她又抬头看了看床上的父亲,他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对这一切都毫无反应。
“爸,我走了。”
转身离开病房的时候,她脚步极轻,不敢惊扰这片安静的空间。
门关上的瞬间,有种说不清楚的不甘从胸口蔓延开来,如果当年多长个心眼,也许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医院外阳光明亮,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打开车锁,她利落的钻进去,将包甩在副驾驶座上,一头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太阳穴隐隐作痛,这几天夜不能寐,全身每一根神经都绷成钢丝,再撑下去迟早要断掉。
但现在还不能倒下,还有太多事等着她去做,还有太多人等着看她笑话……
突然,铃声炸裂般响起,把所有思绪劈成两半。
一看来电显示,是二伯——陆怀安,也是父亲唯一能信赖的人了。
调整好呼吸,把嗓音压柔软:“二伯?”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爽朗的大嗓门:“青柠啊,在忙吗?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刚从医院出来。”
“哎,你辛苦了,这段时间公司压力大,你也别太操心,有我呢!”
他还是老样子,总喜欢用乐观掩饰焦虑,可声音里的疲惫藏不住。
“对了,公司账面虽然暂时稳住,但亏损不少……宋家的资金只够应付表面,要是再拖下去……”
空气忽然冷下来,就像有人往后颈泼了一盆冰水。
到底还是快撑不住了吗?
“二伯,现在情况很糟吗?”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然后叹气:“你爸爸要是醒着肯定骂我不中用!可我真没办法……只能硬扛着,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会尽力守住公司的。”
喉咙涩得厉害,那句宽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连最后一点希望都塌陷,那他们这些人还怎么能够支撑下去?
鼻腔酸胀,却强行让语气变平稳:“二伯,你不用自责,我会想办法解决,一定不会让爸失望的。”
没等电话那头回应,陆青柠的声音格外的冷静。
“二伯,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孙灏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费力地回想。
“孙灏?这名字……有点熟。”
“他以前是爸爸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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