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上完早班和午班的顾溦刚准备收工回家，手机响了，是周怀宇。
“顾溦，下班了吗？张薇和赵磊来这边出差，就是我们培训班那对，记得吗？他们听说你也在这儿，想要一起聚聚，晚上有空吗？”
周怀宇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有些嘈杂。
张薇和赵磊？
顾溦想起来了，确实是培训班里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性格开朗，当时和大家关系都不错。
她略一迟疑，觉得老同学远道而来，拒绝不太好，答应了。
聚餐地点选在县城一家口碑不错的本地菜馆，装修很有特色。
顾溦到的时候，周怀宇、张薇、赵磊已经在了。
几年不见，张薇更显干练，赵磊则胖了些，两人依旧恩爱，一见面就拉着顾溦问长问短，很是热络。
席间多是回忆培训班的趣事，聊各自现状。
张薇在市里一家外企做HR，赵磊考去了邻市的税务局，这次是借着出差机会过来玩。
他们知道顾溦家里的事，很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鼓励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氛围轻松友好。
聊到一半，顾溦起身去洗手间。
路过隔壁包间，林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劝酒。
她脚步未停。
从洗手间出来，她特意朝包间里多看了一眼。
恰好服务员端着菜推门进去，门开合的瞬间，顾溦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靠门坐着的人，晏崎川。
他穿着件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侧脸对着门口，表情是惯常的平淡，甚至有些疏离的客套。
桌上除了林龙，还有几个生面孔，看样子是林龙需要应酬的甲方。
几乎是同时，晏崎川似乎感应到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口，与顾溦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明显愣了一下。
顾溦扬起一个笑容，大大方方地朝他挥了挥手。
晏崎川对她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即转开了视线。
顾溦回到自己包间。
张薇正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宝宝照片。
顾溦坐下。
旁边的赵磊开口：“刚才我们还跟怀宇说呢，让他多照顾你点，他在这边好歹也算半个定居的人了。”
周怀宇笑着摆手：“可别这么说，顾溦比我能干多了，是她照顾我。”
顾溦回应，“是你更厉害些啊，不用我照顾。”
她与三人闲聊着，拿出手机，点开晏崎川的对话框，上次聊天还停留在几天前她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她想了想，指尖飞快地打字：
【顾溦：看见你了，应酬？】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顾溦也不急，慢悠悠地吃着菜，跟老同学聊天。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晏崎川：嗯。】
就一个字。
顾溦抿嘴笑了笑，继续打字：
【顾溦：我这边也快了，你那边结束没？】
这次隔了一会儿才回复：
【晏崎川：没。】
【顾溦：那我等你？】
发送成功。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晏崎川：不用。你先走。】
顾溦挑眉，手指敲得更快：
【顾溦：你待会有事？】
【晏崎川：没有。】
【顾溦：没有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
他没回消息，对话窗口顶端“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终只蹦出来两个字：
【晏崎川：随你。】
顾溦满意地收起手机。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顾溦他们这桌也吃得差不多了。
张薇和赵磊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周怀宇便提议散场。
几人走出包间，在大堂道别。
“溦溦，下次去市里一定找我！”张薇拥抱顾溦。
“一定。你们路上小心。”顾溦笑着应下。
周怀宇有车方便，先送他们，顾溦婉拒。
送走同学，顾溦转身，目光扫向里侧那个包间。
门依旧关着，但里面喧哗的劝酒声似乎小了些。
她没走过去，而是走到餐馆门口通风处，拿出手机打游戏，安静等他。
夜风微凉，吹散了餐馆内的油腻气味。
大约十来分钟，里侧包间的门开了，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
林龙喝得满面红光，正拉着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晏崎川跟在后面，脸色如常，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他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门口柱子旁的顾溦。
林龙也看到了顾溦，眼睛一亮，大着舌头喊：“哟！顾……顾妹妹！这么巧？等川呢？”
顾溦点头，算是回应。
林龙笑嘻嘻地拉着其他人离开。
晏崎川跟甲方几人简单道别，朝顾溦走过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烟草味，但并不难闻。
“走吧。”
他言简意赅，率先朝停车场走去。
顾溦跟在他身后。
今晚他是开着那辆旧皮卡来的。
两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他喝了酒，是她开的车，车技并不娴熟，跟骑车一样，很烂。
但有平稳驶入夜色。
车厢内很安静，能听见空调细微的风声和窗外的车流声。
路灯的光影明明灭灭，掠过晏崎川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顾溦开口：“是不是很不情愿等我？”
晏崎川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是。”
“那你干嘛一直板着脸？从在餐馆看到我，到现在。”顾溦追问，带着点故意的找茬。
晏崎川下颌线绷紧了些。
过了几秒，才硬邦邦开口：“没有。”
“哦——”顾溦拖长了调子，“那……笑一个？”
晏崎川：……
他侧头，瞥了她一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字：
“神经啊。”
声音不高，略带烟民的嘶哑。
红绿灯口，顾溦侧头，有看见他耳根在泛红。
她心情大好。
车子起步，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夜色浓重，灯火闪烁。
“晏崎川。”
“嗯？”
“你有过喜欢的人么？”
车厢里安静下来。
……
两人一直没说话，久到快要到小区门口。
“没有。”
他突兀的回答，让她反应了片刻，想起自己刚才的问题。
顾溦无语失笑，“你怎么不等地球炸了再回答我！”
晏崎川：……
“有关系？”
“没有！”
“哦。”
顾溦：……
没有对视，两秒后，一起失笑出声。
“神经。”
顾溦总结。
晏崎川知道她在吐槽自己。
灯光昏沉路段，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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