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娜的母亲没有再打来电话。
我想，我的话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天底下没有不为自己女儿着想的母亲。
当她意识到陈翰并不能给她女儿带来实际的好处，反而可能带来一身麻烦时，她的态度自然会改变。
之后的一个星期，风平浪静。
陈翰没有再闹，新的生活费标准，也按时打了过来。
三万六千二百元，一分不少。
周娜也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乐得清静。
周末，我兑现了之前的承诺，带着阳阳去马场上了升级版的课程。
新的教练是英国人，教学严谨，阳阳学得很认真。
看着儿子在阳光下骑着小马，一脸专注的样子，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努力工作，费心经营这场残破的婚姻，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为了让我的孩子，能拥有最好的教育，最无忧无虑的童年。
下午，我带阳阳去商场，给他买新一季的衣服。
路过一家珠宝店时，我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我认得那个款式，是今年某奢侈品牌的主打款，价格不菲。
我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我看到了店里的人。
是陈翰，和周娜。
他们正站在那个柜台前，销售员正殷勤地向周娜展示着什么。
看样子，周娜似乎很喜欢那条项链。
她拿着项链在脖子上比划，满脸都是幸福和甜蜜的笑容。
陈翰站在一旁，脸上也带着宠溺的笑。
真是郎情妾意，一对璧人。
如果不知道内情，谁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阳阳也看到了。
“妈妈，是爸爸。”
他拉了拉我的衣角。
“嗯。”
我应了一声。
“我们走吧。”
我不想让阳阳看到更多。
“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在一起？”
阳阳仰着头问我。
他的眼睛清澈又无辜。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
“因为爸爸工作忙，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是我一直以来对他的解释。
“可是，他有时间陪那个阿姨。”
阳阳指着店里。
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
我心里一疼。
“阳阳，爸爸和妈妈之间，出了一些问题。这是大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我抱着他。
“不管发生什么，爸爸妈妈都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阳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
我站起身，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没有进去吵闹，也没有打电话质问。
没有意义。
那只会让场面变得难看，让阳阳受到惊吓。
我需要做的，只是记下这一笔。
回到家，我上网查了那条项链的价格。
十八万八。
很好。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在陈翰的欠账单上，又添了一笔。
“珠宝项链，十八万八千元。”
下面还备注了日期和地点。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以后清算。
而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男人，不值得我再有任何一毫的情感投入。
我对他越是失望，我的心，就越是冷静。
晚上，等阳阳睡着了。
我给陈翰发了一条短信。
“下个月阳阳生日，我打算给他办个派对，请他的同学都来。场地、布置、餐饮，还有请表演团队，预算大概二十万，这笔钱你出。”
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没指望他立刻回复。
我洗了个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看书。
快到午夜的时候，陈翰的电话才打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徐静，你又搞什么鬼？一个小孩过生日，要花二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我儿子，金枝玉叶，值得最好的。”
我淡淡地说。
“去年他生日，你没回来。前年，你也没回来。你已经缺席了他太多的重要时刻。现在，让你出点钱，补偿一下，不应该吗？”
“我……”
他又被我噎住了。
“二十万，太多了！我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
我轻笑一声。
“你今天下午不是才给周娜买了一条十八万八的项链吗？怎么，给你亲生儿子花二十万，就拿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震惊的表情。
他大概以为我不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陈翰，不要把我当傻子。你在外面做的每一件事，花的每一分钱，我都有办法知道。”
我说谎了。
我只是碰巧看见。
但这种时候，就是要让他感到神秘，感到恐惧。
让他觉得，他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跟踪我？”
他的声音变了，带着恐慌。
“我没那么无聊。”
我翻了一页书。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钱，首先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才是你可以自由支配的个人财产。你在给别人买东西之前，最好先想想，你对我和阳阳的义务，尽到了没有。”
“二十万，下周五之前，打到我卡上。不然，我就把你们今天在珠宝店的亲密照片，打印出来，送到你单位领导的办公桌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又一次，用同样的话，威胁他。
我知道，这很有效。
“徐静，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失望。
“我变成什么样，不是你逼的吗？”
我反问他。
“陈翰，当我求着你回家，哭着问你为什么不爱我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我一个人带阳阳去医院打针，半夜发高烧手足无措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是你，一步一步，把我从一个相信爱情的傻女人，变成了现在这个只相信钱的疯子。”
“所以，别再跟我谈感情，谈以前。我们之间，早就没那些东西了。”
“现在，我们只谈钱。”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
房间里很安静。
我看着天花板，眼睛有些发酸。
其实，我不是真的那么坚强。
在商场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的心，还是会痛。
但是，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眼泪，也换不回一个男人的心。
我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伤害，都转化成最实际的利益。
保护好我自己，和我的儿子。
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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