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逼民女,在大楚朝可是重罪。
薛裴这一入刑部就是不死,这辈子也休想轻易出来。
大夫人眼睁睁看着薛裴被抓走,手中的虎头杖也是有些握不稳。
她回眸望着薛厉,嘴唇震颤,但依旧咬着牙。
“薛厉!你陷害手足兄弟!我一定要以诰命之身,进宫面奏皇上!”
大楚朝,诰命之身一生有三次入宫告状的机会。
只要子孙不贤不孝,或亲族中有作奸犯科者,皆可入宫面圣,以求将功赎罪。
“大夫人,还是多顾及你自己吧。”
薛厉面容依旧冷沉无波。
“你包庇凶犯,谋害侯府嫡长子。还是想好说辞,到皇上面前交代吧。”
大夫人倒吸一口凉气,险些站立不稳。
“来人!将大夫人送回后院,明日随我一同进宫面圣!”
两名护卫迎上来,朝着大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似是在请,但二人的身形已将她夹在中间。
“薛厉!你这个不孝子!你敢囚禁我,明日我一定要弹劾你!”
大夫人在后破口大骂,脸上面目狰狞。
薛厉昂首阔步而去,任由那叫骂声在身后渐渐消失。
暮荷斋内,白芷用被褥将自己裹成了粽子,缩在床角,身子依旧在瑟瑟发抖。
冷静下来之后,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喝点参汤压压惊吧。”
薛厉将火炉拨得旺了些,顿时屋子里暖意横生。
门外,白霜送上来一碗参汤朝着她微笑。
“谢谢……”
白芷伸出的手依旧还有些颤抖。
她看向白霜的眼里已满是疑惑,明明白霜就是侯府里的婢女,怎么又成了良民了?
难道真是她认错人了?
“你没认错人,他就是和你一同遭难的那个人。”
“在牢狱中被审问时被灌了药,已成了哑巴。
薛厉看见那小奶糕眼里的疑惑。
他眉头微处略有一丝愤怒。
当时他还是来晚了。
“什么!灌了药!”
白芷喝下参汤才压了压惊,突然心里又是一跳。
刑部审问该是让犯人开口才是,怎么会灌药让犯人成了哑巴?
“你先下去吧,阿青会安顿你。”
薛厉放下手中的火钳子,将一张契纸交给了白霜。
白霜望着那契纸,眼中恍然冒出了些许泪珠,跪下磕头行了个大礼。
大门关上,书房内一时寂静无比。
“你这小脑子里一定很疑惑,想知道的话爷就告诉你。”
薛厉没什么好对这小奶糕隐瞒的,这事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
总不好让她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爷,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芷没有犹豫,那最恐怖的记忆都已回忆起来了,没有什么可值得怕的。
“好,在这之前我得先告诉你,薛晨并不是大夫人的亲生子。”
薛厉嗓音冷沉,眸子里浮动着一丝暗光。
那话语如惊雷般在白芷的心里炸开。
她嘴唇震颤,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大夫人在和老侯爷成婚多年后一无所出,薛晨其实是婢女生下的孩子。”
薛厉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提起这些陈年旧事。
当他得知时,和这小家伙一样震惊。
“老侯爷年近三十才得此长子,心里分外高兴,也不在乎是不是大夫人所出。”
“从小便传授给他薛家枪法,日夜看着他苦练。”
薛厉冷笑,眉宇间甚是不屑。
老侯爷要求甚是严苛,大夫人却心疼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便宜儿子。
因边疆要事,老侯爷极少在府中,大夫人竟将这长子纵容得无法无天。
老侯爷因操劳过度而病重,薛晨更是肆意妄为。
他强抢民女,侵占民田。有反抗的便与人打斗,杀伤人命。
老侯爷病逝后,本该是薛晨袭爵,然而在这时他却突然得了重病。
而自己正好又因为贪腐案而立了大功。
皇上便理所应当的让他袭爵。
“大夫人对外说是薛晨患了重病,实际上是他偷偷在外与人好勇斗狠,伤了筋骨。”
薛厉当时就心疑,为何好端端的人一病就病的那么重。
细查之下才发现原来还有那等内情。
“爷,是谁敢对侯府嫡长子下那般重手?”
白芷心中惊诧。
在晨大爷重病后,大夫人只是一心求医,并未有其他动作。
依她的性子,该是将那打伤人的凶手告上刑部才是。
“那伤人者,大夫人不敢追究。”
“因为那是皇上的儿子,当朝的三皇子!”
白芷心尖大动,手中捧着的参汤不住震颤着。
“大夫人报不了仇,也治不好薛晨,于是便过继了薛裴。”
薛厉眼眸淡然,语声依旧平静。
“但是薛裴明白,有我在一天,他这辈子也别想袭爵。”
“可光杀薛晨没有用,也动不了我分毫。”
白芷目光闪动,霎时间也明白。
只要凶手是爷身边的人,那爷就会惹上嫌疑。
晨大爷明面上是大夫人的亲生子,她一定会讨个公道。
爷知道杀人的一定不是她们,会设法保下来。
如果不保的话,那悠悠之口又会说是爷指派她们杀人。
而后弃之不理,借着刑部灭口。
就算爷不保她们,大夫人也会认定是爷买凶杀人。
大夫人和爷就结下了梁子。
无论谁输谁赢,对于薛裴而言都是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奴那日只是恰好路过晨大爷的院门口,若是不走那路……”
白芷又有些疑惑。
“你这傻丫头,入了圈套还不知。”
薛厉摇了摇头,低头抿了口茶。
办法总是人想的,实在不行,如今日这般掳掠也不是不可以。
白芷将头缩进了被窝里,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一双水灵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雾。
她不愿再去想,或许那日她的每一步路都是经过算计。
“这回大意了,没想到薛裴竟是如此耐不住性子,狗急跳墙。”
薛厉眼眸低垂,端着的茶杯里映射出一丝深意。
想来是东胡王子来访在即,他生怕自己又立了一大功。
到时薛裴想扳倒他就更不可能,除非他死。
但是想在这侯府里要他的命,谈何容易。
大夫人的人手已被折了一半,他薛裴更是孤身一人。
如此一来,他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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