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檀香是从皇宫里带出来的。
薛厉找了诸多民间圣手,都查不出这檀香里究竟有什么古怪。
想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只能交给大皇子,让宫中太医帮忙查验了。
当日他头疾发作时与以往截然不同。
入宫后他便没入口任何宫中食物,就连水都是从侯府带去的。
而且这檀香还莫名抑制了那小丫头的怪病。
怎么都不可能是普通的檀香。
薛厉将一切安排妥当,便从外回了侯府。
整整一日一夜未归,也不知那小奶糕把那些事儿想明白了没。
薛厉刚到暮荷斋,那小奶糕便如雀儿般欢跳到他面前。
“侯爷,紫娟来了,说是大夫人传您过去一趟。”
白芷方才还在心急,这侯爷若是又几日不回来,大夫人过来闹该怎么办。
恰好,爷宛若救星一般就出现了。
“这老太婆又打的什么算盘?”
阿青冷哼一声,还以为侯爷已将这老贼婆给摁死了。
命人来通传,可见还是贼心不死。
“你可小点声吧!让下人听了去,可怎么得了!”
白芷狠狠瞪了阿青一眼。
“放心吧,侯府上下那老贼婆的护卫都已被清干净了。”
“我就是在这唱一台大戏,也不会有半个字传到她耳朵里。”
阿青不以为然,别过头满面不屑。
原以为的老贼婆的人手不过三五个,顺藤摸瓜抓出来的居然有将近百人。
侯爷袭爵之后没有半点对付她的心思。
这老贼婆居然如此阴险。
若是换了旁人早找个理由,把这看贼婆打发到庄子上去养老了。
“侯爷,您要去吗?”
白芷懒得搭理那愣头青,一脸担忧望着眼前。
这几日大夫人一直暗地里派人往刑部去走动。
想来一定是吃了闭门羹,请爷这趟过去,无非就是想让爷去给裴二爷求情。
“自然要去,你也随爷一块去,看看那落水狗的嘴脸。”
薛厉也不稍作休息,抬步便往后院里去。
这一来,白芷甚是惊讶。
如今的侯府后院已今非昔比。
原是青葱绿叶,花枝饱满。如今却是枯枝烂叶,一派衰败之气。
婢女小厮们竟是瞧不见几个在干活。
“侯爷,大夫人已备好热茶,这边请。”
紫娟站在庭外门边上,见到来人,快步下来点首行礼。
她那白皙的脸上依稀可见五指红印,眼角似是还挂着泪痕。
“紫娟姐姐……”
白芷想说些什么安慰,但身边的人快步往前走,她只得跟上。
正厅外,阿青拉着白芷同在左侧站着。
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听见里面的谈话。
“大夫人,听闻近日您身体抱恙,怎的不传府医来看诊?”
薛厉头也未抬,坐下便端起茶杯。
这一举动宛若一根刺扎在大夫人的背脊,让她眼眸震动。
“不过一些妇人家的寻常毛病,多休息便好了。”
“倒是你,在外奔波,可得保重身子才是。”
大夫人以帕掩面,轻轻咳嗽了几声。
她紧皱着眉头,那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甚是虚弱。
薛厉对眼前的一切似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只是把玩着茶杯,什么话也没说。
大夫人脸色微僵,只得不停地干咳。
“本侯还有要事处理了,若无他事便告辞了。”
薛厉起身便是要走。
“慢着!”
大夫人脸色巨变,咬着牙似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都是一家人,大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薛厉冷然轻笑,眼眸中带着锋芒。
她这样装病示弱,故作可怜的姿态,从小到大他不知看了多少。
也就是她有这本领,老侯爷才被她迷得将婢女所出的儿子认作嫡子。
“好,厉儿。那我就直说了,你能不能去刑部给裴儿求求情?”
大夫人目中水润,嗓音也在颤抖。
“求情?大夫人,若老侯爷在世,定对你失望至极。”
薛厉长长叹出一口气。
“薛厉!你胡说什么!他千错万错,也是你的手足兄弟!”
“你爹若在世,对你才该失望至极,你竟眼睁睁的见死不救!
大夫人那柔弱的姿态恍然间一扫而空。
她双目通红,就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狐狸。
“你去求情,成不成事母亲都不怪你,但你绝不能那般丧尽天良!”
怒骂声在厅内似乎都有了回响。
门外,白芷听着那不堪入耳的话,眉头已不自觉紧蹙。
爷又没说不去,只是在说大夫人不顾礼法。
她如此歇斯底里,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丧尽天良?本侯真是没想到这四个字竟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薛厉冷声笑了,话语声沉静如水。
“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滚吧!”
“我薛家出了你这么个不仁不义的畜生,是家门不幸!”
大夫人以手扶额,身形不稳,已是摇摇欲坠。
门外的紫娟抬步便要进来搀扶,但刚迈出一步,一只手便拦住了她。
阿青眉目一瞪,抬眼示意她回去。
“紫娟姐姐,主子们的事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为好。”
白芷看出来,大夫人摆明着就是在装模作样。
她就是再晃个一炷香,也晕不过去。
紫娟脸上似是又传来的疼痛,不自觉也退了回去。
“大夫人,你这说出口的话可得三思啊。”
“你总不至于为了一个过继子而谋害本家子嗣吧?”
薛厉上前一步,冷眸森森。
这雄浑的气势,激得大夫人后退了好几步。
她步伐稳健,丝毫没有了刚才晃荡晕厥的姿态。
“你究竟在说什么东西?谁谋害本家子嗣了!”
大夫人侧过身子,那惊慌的眼神如涟漪般波动着。
她的脸色已然煞白如墙纸。
“大夫人让我去给裴二哥求情,不就是在谋害我吗?”
薛厉瞧着她那惊动的模样,眼底尽是了然。
只不过随意的一句试探,就让她吓成这个样子。
薛晨的死,果然和她脱不开干系。
“大楚律法,若当朝官员亲眷坐法,当避嫌。”
“大夫人,你说裴二哥是我的手足兄弟,那我自然要避。”
如果不避那就是知法犯法。
他自己都得被那看他不顺眼的官员参上一本。
那白纸黑字的法条,他可躲不掉。
而这所有的一切,大夫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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