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早想好了：“挑身子硬的，嘴紧的，手脚干净的。人多了不好管，先弄个十个八个，打猎为名，守仓为实。”
秦月娥听了，没插话，只把账本合上，低声一句：“要进山，就的备药备盐，粮食的多带。你们出事，仓再紧也守不住。”
林洛点头，心里清楚她说的对。
傍晚，他亲自去村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个年轻人，有的是孤身，有的是穷的揭不开锅的。
林洛没有许多花言，只说一句：“跟我进山，打的猎归你们一半，仓里留一半。若真出事，跟着我，饿不死。”
年轻人对视一眼，没人推辞。能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理。
当晚，狗剩磨刀，柳夏做箭，柳青绑弦。
裘三背着麻袋，里面塞了干肉和粗盐。
秦月娥在灶里熬了一大锅稠粥，把半碗腊肉切碎丢进去，端出来的时候，热气冲的人直咽口水。
林洛舀了一碗，喝下去，心里更硬了。
仓是底子，但靠仓吃一辈子，迟早要被人压死。的自己拉出一条路。
夜里，槐树下空荡荡，细铃挂着不动。
仓后那片硬土圈像铁板一样，压的死实。
林洛靠着门，竹杆横着，心里暗暗记下：明日进山，狩猎队就要成了。
天色刚蒙蒙亮，狩猎队就聚在槐树下。
十来个年轻人背着竹篓、木棍，神情紧张。
裘三咧嘴打趣，说今天是开张，的有血光才算吉利。狗剩嘿嘿笑，把短棍在手里敲的咚咚直响。
林洛把竹杆横着，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谁的鞋破，谁的背篓空，他心里一清二楚。最后才开口：“今天不求大猎，先熟路。听令走，别乱跑。记住，跟紧。”
队伍从村口往北走，山路崎岖。露水打在草叶上，把鞋都打湿。
柳夏走在前头，弩机横在臂上，柳青在后收尾。
小虎背着竹篮，蹦蹦跳跳，但眼睛时不时往林洛身边瞟，生怕掉队。
进了山，风声立刻紧了。鸟鸣不多，偶尔传来一两声怪叫。
几个年轻人背脊发凉，手心全是汗。裘三却哼起小调，装作没事人一样。
走到半山腰，林洛停下，蹲下检查脚印。草叶倒伏，泥迹新鲜，是一群野猪踩出来的。
他心里有数，朝队伍摆手：“弓弩准备。”
柳夏立刻半拉满弦，弩口对着斜坡。
狗剩握紧短棍，压低身子。年轻人里，有两个慌了，弓都拉不满。林洛盯着他们，冷冷一句：“松手就滚下山，不要命的别拖累别人。”
话音一落，前方灌木猛的一响，一头大野猪冲出来，獠牙半尺长，带着泥冲下坡。
几个年轻人吓的腿软，林洛抄起竹杆迎上去，横着一挡，竹杆被撞的直弯，却硬生生顶住。
柳夏的弩矢嗖的飞出，正插在野猪的脖颈。
野猪一声惨叫，冲劲散了。狗剩扑上去，短棍照头猛砸，砰砰两下，野猪翻倒在地，血顺着坡流下。
队伍里顿时炸开，有人激动的直喊：“打下来了！”也有人还在抖，握着棍子不敢上前。林洛不理，抬手一挥：“剥皮割肉，别磨蹭。”
柳青熟练的动刀，把皮开膛剥落。几个年轻人捂着鼻子，眼神惊惧，却还是硬着头皮帮着搬。
鲜血流满一地，腥气扑鼻，呛的人直咳。
林洛盯着他们，心里有数——谁敢上前，谁躲在后，他都记住了。
到午时，野猪肉已经分成几块，盐水腌过，背篓里装满。裘三哈哈一笑：“这趟算是开门红！”
队伍正要下山，忽然有人悄悄往林洛背后瞟。
那人是新招进来的，姓张，平日里沉默寡言，此时手心却在抖，脚步虚浮。林洛心里一紧，没戳穿，只淡淡说：“走在前头。”
下山路更难走，石头湿滑。张某走的东倒西歪，几次差点摔下去。
林洛看的更清楚——这人不是怕，而是心里有鬼。
到傍晚，狩猎队扛着猪肉回村，槐树下围了一群人，看见满满当当的肉，都瞪大了眼。
有人咽口水，有人低声说：“这林家怕是真要发了。”
秦月娥在仓前支了大锅，把肉切块丢进去熬汤，热气腾腾，香的人肚子直叫。
林洛没动筷，只是看着人群，冷冷一句：“吃的下，就的守的住。”
夜里，仓后又加了两圈土，细铃全换了新的。
林洛坐在门口，手里竹杆轻轻敲地。
他心里暗暗记下：那个姓张的，的盯紧了。财主若真要下手，八成就是从这人身上做文章。
风吹过，铃声叮叮作响，像是在提醒——麻烦还在后头。
狩猎队打下第一头野猪后，村里人传的沸腾。
有人说林洛命硬，有人说他走了狗屎运。
康家管事听了，脸黑如锅底，当晚就进镇，把酒灌进张某嘴里，低声交代了几句。
张某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第二天，林洛照旧带队进山。天刚亮，雾气沉的厉害，山路看不清十步远。
林洛走在最前，竹杆探路，柳夏弩机随时拉半弦。
张某落在中段，嘴里嘟囔着说：“北坡昨天有兽迹，不如绕过去看看。”
裘三打了个哈欠，笑骂：“你急什么，昨天刚杀过一头，还嫌命长？”
张某却装作没听见，硬是带头往北坡走。
几个年轻人跟着拐过去，脚步乱了。
林洛冷声喊：“队伍不许散！”可等他赶过去，已经有三人被张某引到了岔道。
那条路他认的，是通向石缝谷的。谷口狭窄，两边全是乱石，最适合猛兽藏身。
果然，没走几步，灌木丛猛的炸开，一只黑熊直立起来，足有丈余高。
那几个年轻人吓的魂都没了，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地上。
张某却往后一退，脚下一个滑步，竟然跑的比兔子还快。
黑熊咆哮着扑下来，巨掌一挥，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一个年轻人当场腿软，跌在地上。林洛飞身上前，竹杆横着顶住熊口，力道沉的他手臂发麻。
“射！”他一声大喝。
柳夏早就拉满弦，弩矢嗖的射出，正中熊肩。
狗剩咆哮着冲上，短棍猛砸熊腿。柳青抡刀劈下，劈在熊背上，鲜血喷了一地。
黑熊痛的狂吼，乱扑乱扫，石头被拍的崩裂。几个年轻人吓的往后缩，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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