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意思?”
“谁让你去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他往前逼了一步:“我看过你的简历,家里也没什么关系,你老爹虽然在汉江省委,但就是个普通干部,连副科都不是。”
楼梯间很安静,楼上有脚步声,一下一下的,由远及近。
我往旁边让了让,从他身侧走过去。
走到拐角的时候,我回过头。
“我确实没什么背景,也没做手脚,只是接到通知说名额调整,信不信随你。”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没再搭理他,继续往下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行,你等着。”
第二天一早,周科长把我叫进里间。
“小陈,周一报的那个材料,你之前发给过别人吗?”
“没有,写完直接发给您的。”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截图上是某份材料的首页——跟我写的那份一模一样,但署名那一行,写着“刘云”。
我抬起头。
周科长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想看我反应,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这个材料,怎么跑他那儿去了?”
我说:“不知道。”
他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去。
“行了,没事了,你出去吧。”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
“小陈,有些事,看清楚就行,别多想。”
我没回头。
回到座位上,我盯着屏幕,把这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材料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的,发出去只有两个人能看到——周科长,还有我自己。
周科长不可能自己把材料给刘云,没那个必要。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我打开邮箱,翻到上周的发送记录。
那封发给周科长的邮件,抄送栏里,多了一个地址。
liuyun@——
后面是什么,我没再看。
刘姐从我身后走过,端着茶杯,脚步轻快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我爸说过的一句话:
“单位里最脏的不是厕所,是人心。”
当时我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下午,周科长把我叫过去。
“小陈,那个汇报材料,被报到省厅去了,报上去之后领导都很满意,但是……算到刘云头上了。”
我看着他。
他还是没抬头:“你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以后机会多的是,这次培训好好学,回来有重用。”
“好。”
他这才抬起头,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那就行,去吧。”
我转身往外走。
刘云的办公室在一楼档案科,门开着,里面传来笑声。
我下班经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站在门口,跟隔壁的小王说话。
看见我,他笑了一下。
这回没说话,只是笑。
我也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
下班后开三个小时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妈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回来了?饿不饿?”
“还行。”
“你爸在书房,说让你回来去一趟。”
我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
推开门,我爸坐在老位置上,手里拿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回来了?”
“嗯。”
“坐。”
我坐下。
他看完最后几行,把文件放下,摘了眼镜。
“单位怎么样?”
“挺好。”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
那个眼神我从小看到大——他在等我自己说。
我说:“下周去省里培训。”
他点了点头:“哪个培训?”
“业务骨干培训班。”
他没说话。
我又说:“名额本来不是我的。”
他挑了挑眉。
“是单位刘局长侄子的,后来改了,改成了我。”
他还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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