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那群野猪还在睡，浑然不知危险已经逼近。
突然，东边传来一声吆喝，紧接着，火把亮起来连成一片，锣鼓声围着洼地响起来。
受到惊吓的野猪从地上跳起来，四散奔逃，想要冲出洼地。
有几头野猪集中力量想往东边冲，但是紧接着就被子弹打中。
南边，王行舟带着人躲在灌木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周敏君和顾明川利落的枪法，心里的不安终于散了。
在黑暗中虽然看不真切，但是野猪闷哼倒地的声音却听的清清楚楚。
哪怕是王行舟和那些知青门外汉，心里都暗暗赞了一句好枪法。
就在这时，一头最大的野猪马上就冲出包围圈，往王行舟他们藏身的地方看过来。
王行舟心里一紧，有些不好的预感，那野猪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是发现了什么。
它低下头，刨了刨地，忽然冲过来。
“砰砰砰！”
随着三声枪响，那头野猪也应声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王行舟循声望去，就看见顾明川趴在石头上，枪口还冒着烟。
见领头猪死了，剩下的野猪明显慌了，不再往前冲，开始四处乱窜。
“别让它们跑回去！”
孙德胜大喊，李长明马上带着人从东边包抄过来，敲锣打鼓，把野猪往中间赶。
王行舟也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拿着砍刀，堵住去路。
顾明川知道要速战速决，这几头野猪发起疯来非人力可以拦住。
周敏君迅速打了一个手势，五个人同时开枪，第一枪都打在了野猪腿上，然后才是脑袋。
这场围剿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等最后一声枪响消失，洼地里已经躺满了野猪横七竖八的尸体。
孙德胜数了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二十八头！整整二十八头！”
不管是村民还是知青，都一个劲的欢呼起来。
李长明走过来，拍了拍顾明川的肩膀，眼睛亮的惊人。
“顾同志，好样的！今天要不是你，哪里能这么顺利！”
“李部长谬赞了，民兵队的同志们枪法也都很好。”
李长明看见顾明川这么谦虚，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也没有过多寒暄。
他走过去和孙德胜一起，开始指挥大家捆绑野猪运下山去。
大家一路欢呼着往山下走去，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按照以前的作息，村子里的人早就休息了，但是今天村里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等在广场上。
广场上灯火通明，二十几头野猪堆在台子底下，黑压压一片。
村里男女老少都出来了，围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都盯着那些猪肉，垂涎欲滴。
柳容月裹着棉袄站在人群边上，顾传文站在她旁边，两人都没往里挤。
台上，孙德胜拎着铁皮喇叭，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
“同志们！今晚大获全胜！一共二十八头野猪！”
台下轰地一声炸了锅，“二十八头！老天爷！”
“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
孙德胜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现在要开始分野猪了。
“按规矩，上交公社八头，剩下的二十头，全部分给出力的人家！”
他指着台下那堆野猪，声音洪亮，不容置疑。
“顾家出力最多，枪法准，救了人，所以分两头！其他的，凡是上山的人，一家二十斤！有功劳的多分，没功劳的别眼红！”
大队长一向公平公正，大家都服他，台下顿时欢呼起来。
“顾家好样的！”
“那枪法，神了！”
“人家是部队出来的，能不厉害吗？”
柳容月听着这些夸赞，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前几天在驴车上对她爱答不理的那些人，这会儿一个个满脸堆笑，恨不得把好话往她耳朵里灌。
那个胖乎乎的妇女挤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就说。
“哎呀大妹子，我就说嘛，你们一来我就看着不一般！那气质，那模样，肯定是干大事的人！”
柳容月认出来了，这是那天在车上阴阳怪气的陈嫂子。
她笑了笑，客气地说。
“嫂子过奖了，都是伟人教得好。我们只是听党的话，为人民服务。”
陈嫂子连连点头，“对对对，觉悟高！真是觉悟高！”
又一个大娘挤过来，手里还攥着块手帕，往柳容月手里塞。
“闺女，这是我自家晒的干菜，你拿回去尝尝，不值钱，就是尝个新鲜。”
柳容月愣了一下，连忙推辞。
“大娘，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
大娘不由分说塞给她，一副不要不行的样子。
“你们为队里出了大力，这点干菜算什么！”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夸起来。
“那枪法，我亲眼看见的，一枪一个准！”
“周大姐更厉害，野猪冲过来，眼都不眨一下！”
柳容月被围在中间，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有点想笑。
前几天这些人可不是这样的。
那天在驴车上，她们的眼神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客气地点头，谦虚地回应。
“都是伟人教导得好。”
“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一切听从伟人指示。”
顾传文那边也被围住了，几个老汉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地夸。
“顾同志，你养的好儿子好媳妇啊！”
“这一家子，真是没得说！”
顾传文笑得含蓄，摆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
人群里，崔溪远远地站着。
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盯着欢呼的人群，盯着被围在中间的柳容月和顾传文。
柳容月余光扫到了她，但只当没看见。
她心里暗暗警惕：这女人，可别又发疯。
很快，分肉开始了，孙德胜站在台上指挥，几个壮劳力拿着砍刀和秤，一家一家地分。
被叫到名字的人挤上前去，接过油汪汪的猪肉，笑得合不拢嘴。
“李大山！三十斤！”
“王行舟！二十五斤！”
“陈连山，二十二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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