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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什么四年之约环节


第324章 什么四年之约环节

」有一说一,我妈给我洗澡没有这个流程。」

路明非不得不硬著头皮,向娲主申明正常人类社会当中的亲情关系构筑问题,「一般来说任何妈妈给儿子洗澡,都不会有这个流程吧,最多只会存在于年龄很小的时候,或者电视里放的公益GG洗脚什么的————呃,网际网路上认的不算。」

「...



闻言,娲主蹑手蹑脚的动作一僵,干咳道:「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哈。」

温度试好了,浴室内两人无端陷入沉默,唯有花洒头蓬蓬的不断喷出水来。

「爱妃何故一言不发?虽然我不怕冷,但别一直停著不动啊。」路明非不得不提醒她节约用水的重要性。

「哦————我在想先洗哪里。」娲主道。

「要不先洗头?」

路明非想了想,主动提议道。

「哪个投?」

娲主站在路明非身后,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分明能听见声音停顿之间,像是咽了口唾沫。

路明非半天没缓过劲来,对于娲主接二连三的口吐虎狼之词有点头皮发麻。

「都可以行了吧。」他说道。

「————行。」娲主小心翼翼地胡乱瞥了一眼,最终还是拎著蓬蓬的花洒对准了路明非的脑袋。

哗啦啦——

淅淅沥沥的水流瞬间将满头黑发打湿了,水流淌过厚实的胸膛,一路向下滑落至腿部,路明非闭著眼睛微微仰起头,发出舒服的呼呼声。

「你是行星发动机吗?」娲主小声嘀咕了一声,伸手在路明非的头发之间抓了一把,旋即不断左捏捏右捏捏,像是玩心大起,眉开眼笑的,而路明非也一直用呼吸给予回应,有种撸猫爽不停地感觉,但这次是路明非扮演那只舒服的猫。

头发打湿了,38℃左右的水温不冷也不热,娲主双手揉搓了一会儿猫头,从旁边的盒子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梳,预梳头发可以有效防止打结,然后挤出一泵洗发液,花洒调整方位后重新按回了架子上,两只手在男孩的头皮间不断游走,泡沫很快打满那头黑发。

给自己洗澡和给别人洗澡是两码事。看得出来娲主大人是极少照顾别人的,或者说从小到大没有一次需要她来帮助其他任何人洗澡的环节——以她的身份能够不需要贴身侍女服侍,便已是相当难得了,她的手法极其生涩。

但通常越是生疏,便也显得认真与灵巧,也会带给人更多心灵上的享受。

「水温还可以吗?」娲主大概忽然想起来,花洒喷头离远后流出来的水温度和近距离接触就完全不一样了,连忙找补似的又问了一句。

「还行。」

路明非则是摇头晃脑的,像是一个前往剪头店的无欲无求男青年,问什么都说好,也不挑剔任何细节方面的瑕疵,给萌新洗头师最大的鼓励,」毕竟我可是三分钟洗澡法也能接受的猛男啊。」

「什么叫三分钟洗澡法」?」娲主歪了歪头,疑惑问道。

「就是一种效率的洗澡流程,每次洗澡只需要三分钟,一分钟热水,一分钟冷水,一分钟温水。第一分钟的热水挤走身体里剩余的汗,第二分钟的冷水让肌肉皮肤收敛,第三分钟温水冲干净离开。」路明非解释了一番楚子航的招牌动作。

「楚子航教你的?」

娲主聪明过人,一秒猜到这种颇有中世纪苦修僧风格的洗澡模式源自何方。

「哈哈,差不多吧。」

路明非笑了笑,双手在前撑在身下的矮凳上微微眯著眼,在娲主的要求下他换了一个姿势。

虽然看上去这个姿势相当别扭,但说什么做什么,往往就能让初窥门径的新手热情高涨,而娲主也是在细心帮他打理那头浓密的黑发,认真的像是在处理自己的头发,时不时还会弯腰弯累了还会半贴在宽阔的后背上。

如此程度的亲昵,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尴尬或者不适应的表现,过去的日子里他们早就熟悉了怎么相处,况且虽然不清楚断龙台里的老祖宗们究竟给这只女娃泄露了何等惊世骇俗的秘密,但或许娲主其实才是四位女孩中最接近路明非的那一位。

「真好啊————」娲主幽幽一叹,「能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应该也挺幸福的吧。」

大概少有人知,今天这场朋友间的聚会,身为主人」的娲主看似全程在吃,很少参与那些夸夸其谈的互动,但她是最享受场间氛围的人之一。

换做以前,历代娲主深居周家宫殿之中,素来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正统没有改制的时候,周家娲主是身居高位的女皇,女皇断然没有终日与朋友饮宴作乐的道理,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能抱著台笔记本电脑cos网瘾少女,便已经是经历过身为个体」无数次斗争谋求的结果了,否则正统的改制可能迟早会到来,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或许会是另一幅面孔。

而现如今,那道本就强烈的个体意识还在不断放大,直至今日。

「嗯————哈哈,其实也谈不上吧,以前我也没有朋友来著,和楚师兄真正认识还是在后面。」路明非低低地笑著。

「怎么会?你性格不是挺好的,为什么没有朋友?而且苏晓樯、楚子航,包括罗纳德·唐,不都是你以前在滨海读书时认识的朋友么?」

娲主手中停下动作分明有些惊讶,但旋即又想起来,初见路明非之时得到那份关于他的报告。

「好吧————当我没问,没必要想以前那些事,人还是得向前看的。」

「无所谓,以前就是很自闭而已。」路明非摇摇头,他自然不惮于回顾往昔,那是自己来时走过的路,「你呢,说起来你也很少提起你的过去。」路明非也说。

「因为没有过去,自然无需提起,我作为女娲族而降生的娲主,自小就被当做唯一的继承人来培养,从最基础的学识储备,到战斗技巧、礼节仪态,每天早上四五点起,晚上十一点睡————如果外面普通人世界的学生最苦的阶段是高三,那我至少过了十年比高三还要高三的日子。」

娲主也笑了笑,「这样的日子记在心里就好了,说给旁人听,倒是显得枯燥无味,难道要博取同情么?」

路明非的想法,自然也是她的想法,无需回避那些痛苦但作为人生基石的过去,这便是她从来都觉得和路明非能够聊得来的原因之一。

「那你的父母呢?你好像也从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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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又说,「我也从没有见过他们?」

「他们啊————」娲主怔怔然一叹,手上搓猫的动作停住。

「抱歉,好像不该说这个话题?」

路明非轻微扭了扭身子,娲主手上继续开始动。

「没什么不该说的,都到今天了,总不能到头来什么都不提,」

「就是很烂俗但很经典的英年早逝罢了,混血种的世界嘛,看似光鲜,实则和普通人同样的脆弱,死亡面前没有人能够被区别对待————说起来,我得给你道个歉。」

娲主忽然俯下身,贴到路明非耳边小声说道:「刚才回来路上看见那些灯笼了吗?」

「嗯,看见了,唐城和宫殿内外都挂上了,挺喜庆的。」路明非如实说。

「大喜的日子,当然得喜庆点————好吧,其实也不能叫大喜————中喜吧,中等程度的喜,不,小喜差不多。」

「————谁的小喜日子?」

「我和你。」娲主说。

路明非的身子不自然抖了抖,大片的泡沫从他的头发丛间沾染到娲主的脸上,身上,两人顺著泡沫沾成了一只螃蟹。

「何意味?」

虽然以路明非的年龄,尚还接触不到那些不得不品的人情往来环节。

但大喜日子」四个字他还是听得明白的。

婚娶仪式。

啥情况————我稀里糊涂就结婚了?而且还是和面前的女孩?

路明非有点发懵,本来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有垮塌的征兆,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绝不是这个心理准备————虽然这一路走过来,从路边街景,到周家的诡异氛围,再到外面房间的布置,已经给了他不少暗示了,但说真的————这些暗示确实远远谈不上够。

况且虽然内心强大的女人如娲主、如伊莉莎白,都是经典的父母早亡型,但自个儿的父母还活著呢————

不过按照昂热书房的小纸头」显示,自己以前是考古学家」的父母,实际貌似是作了秘党的叛徒————也不能说叛徒,就是理念不合,带著一大帮人分裂避世去了,完事估计还要干一仗,谁赢谁是正统的秘党。

但一时半会儿也见不上面,也是必然的了。

————可无论怎么说,上来就你好结芬」还是有点草率了吧!

「先叠个甲,不是我的主意。」

娲主从后面轻轻环勾住他的脖子,「前段时间家里老头们催我催的紧,问我跟你什么时候结婚————」

路明非察觉到温暖柔软的触感,身体再次抖了抖:「然后你怎么说?」

「我说行啊。」娲主理所当然道。

「行—啊——?还说不是你的主意?」

路明非顿时拉出两个老长的音节,扭过头一脸震恐盯著她。

难道这还能推到那群登字辈的老家伙们身上,这个萝莉模样的家伙整天人小鬼大到底在搞什么?

「但还不够法定年龄嘛。」

娲主撅了撅小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让他们再等等。」

「————法定年龄多少来著?」路明非下意识问。

「男22岁,女20岁,咳咳,我够了,但你没够。」娲主道。

「还能这样————」

路明非很快又反应过来了,「等会儿,也不对吧,老家伙们难道还管法定结婚年龄这种东西?」

「咳————确实是不管的,所以我跟他们讲道理了嘛。」

娲主悠悠然开口道:「我说咱们周家也是遵纪守法的现代化良民,每年旗下那些单位企业该交的税款一个子几都没落过,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犯小错误。」

「然后他们就这样被你说服了?」

「没有。」

「————」路明非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各退一步嘛,吃瓜群的家人们提供的建议————咳,别问具体是谁了,所有人都是共犯!」

娲主像是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总之就是把流程先私下里走掉,小规模几个朋友聚一聚算是庆祝了,完事等年龄到了再正式地昭告天下,摆个千把来桌的,来一场盛大的婚礼!」

路明非顿时想起了刚才那顿满汉全席,有点牙疼————原来果真是鸿门宴!

就说还是炸鸡实惠对吧?

「意思是在老家伙们眼里,咱俩已经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没有一般,没有如同!」

娲主脑袋搁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手指在他的胸膛上划来划去,相当猖獗道,」但也没办法,我尽力了,我们都尽力了,这是我的劳动果实!」

「尽力在哪?」

路明非握住她不老实的小手,犹相当震惊自己去了趟网吧突然结婚的事实,」不是一劳永逸,等到22岁,我俩自动去民政局领证。」

「其实证不证的倒不怎么看中,主要是公示环节,到时候估计整个正统的人都要来吃席,搞得热热闹闹的————」娲主想了想补充道:「里里外外几万号人吧。

「」

「我勒个遵纪守法,如守好吧————非法聚众也要登记来著。」

路明非无力吐槽道。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而且这都是后面的事儿了都。」娲主相当淡定。

其实娲主早就料到有这一茬,而苏晓樯她们都参与过讨论,相当大度」的表示实在不行也没关系」,虽然大概就连她们自己也没人清楚这一窝到底该怎么处理,还是说干脆不处理,继续就这样没羞没臊但有滋有味的生活下去,但至少把斩杀线从下个月3号的黄道吉日,延迟到四年之后,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

「所以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反正面子上能过得去再说————先给我爽爽。」娲主笑嘻嘻道。

「别乱动。」路明非弹了一下她突然躁动的小脑门,将余下那些虎狼之词弹了回去,这片战场可容不得向来只是嘴上厉害的家伙嚣张。

「洗的差不多就可以了啊,香香的,一会儿再洗好了。」娲主捂著脑门郁闷道。

「不行。」路明非站起身,扶著娲主坐回凳子上,坚持道:「你也要洗。」

他光速拎起花洒也给娲主的全身上下打湿,手里已经搓出一堆泡沫,没有给任何拒绝的机会。

「那行吧————」娲主自知心急吃不了热路明非的道理,漫漫长夜,今晚独属于她。

便心安理得坐在位置上,感受男孩贴心温暖的服务。

可能这就是那些人说的成长吧,任由那些泡沫擦过她的身上,指尖触碰,印下痕迹的皮肤给予了一种熟悉且绝不排斥的感觉。

或许是一种安心,曾经的骄傲之人找到了真正可以依托的避风港。

作为天生的保护者理应懂得照顾大局,乃至向下的那些单独的个体,就像是无尽的发动机,燃烧自己,照亮光辉下的一切,这便是庞大而古老的混血种家族延绵的根本,过去岁月皆是如此。

但转眼一瞬的现在,她也渐渐品尝到那些甜与蜜的美好,于是也发出小猫一样呜呜哼哼的轻微响动。

女孩哼著汉水的歌谣,男孩的指尖划过泡沫和柔光。

直到清澈的水流冲洗而下,将白腻的泡沫带走,所有人都会长大的,学会接受那些曾经向往恐惧,但迟迟不敢伸出手的事。

隐藏在现代化都市下的古城一隅,灯光明灭,归至黯淡。

契合的灵魂开始融合,并在这交融之间就越发凝练,直至汇集为滔滔不绝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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