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祭拜
“啊？还有这说法？”白秋月微微歪头，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那……要不你自行办理便是，天色实在不早，我得赶回村里。”
“这不成。”顾长风轻轻摇头，面露难色，
“我不擅做祭拜的供菜，若是直接去酒楼买，未免心不诚，怕是对土地公不敬。”
白秋月一怔，随即咬了咬唇：“那……那我今晚便不回村里了。”
顾长风强按捺住心头的欢喜，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也只能如此了，反正你的房间已经安置好了……”
说完，他生怕白秋月觉察到什么，连忙又道，“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去外头买菜，我回村里把江婶接过来，咱们晚上一同热闹热闹，再顺便拜祭一下。”
白秋月低头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江婶改日再请吧。
如今我们两人都不在村里，叫她，她未必肯来。
你在屋里收拾一番，想想祭拜还缺些什么，我去外面买些菜回来，今日把这事办妥当。”
“好，你去吧，我在家看着。”
白秋月转身出了门，一路盘算着。
今日是新家头一回开火，又是祭拜神明，自然要郑重一些。
一只老母鸡、一条鲜鱼、一道红烧肉，再配一道素菜，想来也就够了。
她匆匆往集市去，心里还记着——这院子后头没有厨房，要做饭，还得先把前屋的灶房收拾出来。
哦，忘记了，他们的马车还在镇子外面，她得去赶回来。
可等她买完食材赶着马车回来时，竟见顾长风早已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擦得发亮，连柴火都码得整整齐齐。
白秋月又惊又暖，当即烧了一锅滚水，准备杀鸡。
现代的时候，说老实话，这些事情都是老爸干的，杀鸡什么的，她躲得老远。
她刚把沸水烧好，顾长风便走了进来，伸手提起那只老母鸡，捏住鸡头，揪去颈间细毛，拿起刀便要下手。
“等一下，长风哥！”白秋月连忙喊住他，“我要鸡血。”
顾长风停下刀，含笑望着她。
白秋月匆匆取来一只碗，撒上少许盐，递到鸡颈下方：“好了，可以了。”
他不多言，手腕轻稳，在鸡颈上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将鸡头往后一折。
一道细细的血线射出，恰好落入碗中，鸡血缓缓淌尽，凝而不散。
放完血，顾长风打了一桶热水，将鸡浸入片刻，提出来便利落拔毛。
不过片刻功夫，一只鸡便收拾得干干净净，白洁光润。
白秋月看得满眼惊叹，连忙接过鸡，仔细洗净，整只放入瓦罐，加几片生姜，便大火炖煮起来。
这年代的鸡都是散养，肉质紧实，不必像现代那般费心焯水。
瓦罐中水沸，她撇去表层浮沫，罐中顿时飘出浓郁的鸡汤香气。
撇净浮沫，她盖上盖子，抽去几根柴火，只留两小根慢煨。
另一边，顾长风已将鱼收拾干净。
这个世道调料稀少，鱼肉腥气难去，除了穷苦人家，大户人家轻易不碰，唯有逢年过节，图个“年年有余”的好兆头，才会摆上一条。
如今鸡汤已有，鱼自然是清蒸最是清贵合礼。
白秋月买的鱼约莫一斤重，形似后世的鲈鱼，大小正好。
她将姜葱洗净，姜切成丝，葱白切下备用。
接过顾长风处理好的鱼，她在鱼身轻轻划了几道十字花刀，再把余下的姜葱捣碎，挤出汁水，加少许盐，均匀抹在鱼身上，细细腌制去腥。
顾长风从未见过这般做法，便默默看着，记在心里。
白秋月见他好奇，轻声解释：“用葱姜汁抹过，能去鱼腥，腌过再蒸，肉质鲜嫩，一点也不腥。”顾长风微微颔首，将这法子暗暗记下。
白秋月便开始切肉烧红烧肉。
她将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先下锅煸出油脂，加酱油上色，放姜片、黄酒去腥，再加少许糖提味，添水小火慢煨。
不过片刻，厨房里便飘出浓油赤酱的香气，油润鲜亮，看着就让人垂涎。
将红烧肉做好之后赶紧盛出来，然后找个盆扣着，避免冷了。
她将鱼用清水冲净，再用布巾擦干周身水分，鱼腹中塞入姜丝，随即在锅中架上竹蒸架，把盛鱼的盘子放进去，盖上锅盖。
“蒸上一刻钟就好，我再调一碗料汁。”
她取过一只瓷碗，舀入一勺酱油，滴入几滴黄酒，捏一小撮糖提鲜，再加少许清水化开，一碗清鲜的浇汁便调好了。
估摸时间到，她揭开锅盖，先将盘中蒸出的腥水倒掉，重新铺一层细葱丝、嫩姜丝。
“长风哥，帮我烧点热油。”
顾长风应声，很快便将锅里的清水舀出去，往锅里倒了一些油，油很快便滚了。
白秋月将热油往葱姜上一浇——“滋啦——”香气瞬间炸开，满厨房都是鲜美的味道。
她再将调好的料汁均匀淋在鱼身上，一盘清鲜入味、不见腥气的清蒸鱼便成了。
一鸡一鱼一猪肉已有，她又快手快脚炒了一盘白菜。
等白菜出锅，顾长风已将鸡、鱼、红烧肉，素菜一一盛出，端到院中早已摆好的供桌上。
白秋月擦了擦手，跟着走了出去。
供桌就摆在院子正中，面朝大门方向。
桌上三牲素菜齐备，中间立着一块小小的红纸牌位，上书“土地之神”。
两旁点上两根红烛，顾长风取来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双手捧着，垂眸而立。
白秋月站在他身侧，一同静立，原本这些是该白秋月去做的，毕竟这房子写她的名字。
可是祭拜，本该有男子，女子只要站在旁边就行了。
虽然房子是白秋月的，可她不是男子，就由顾长风来了，而且顾长风也是她名义上的哥哥。
顾长风双手持香，微微躬身，声音轻而郑重，
“弟子顾长风，白秋月今日迁入新宅，置备清酌庶馐，敬奉本宅土地尊神。
祈神明护佑，家宅安宁，人身平安，衣食丰足，生意顺遂，无灾无难，岁岁安稳。”说罢，两人一同深深一揖。
香插 入香炉，顾长风取过准备好的纸钱，在供桌旁的火盆里慢慢点燃。
火光轻摇，烟气袅袅，升向暮色渐沉的天空。
待纸钱燃尽，两人再次恭敬一揖。
顾长风轻声道：“礼成了。”
白秋月望着那一点未熄的火光，又看了看眼前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安稳。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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