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想卖顾青儿
听到这话，王氏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绝望得快要哭出来。
可就在这时，她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白秋月。
心头猛地一跳，随即又飞快压下——白秋月现在是家里的金疙瘩，她动不得。
她眼珠飞快一转，目光在屋子里恶狠狠地扫了一圈，一眼就盯住了不远处正在灶前忙前忙后的顾青儿身上。
顾青儿本就生得清秀，这段日子吃得比以前稍好。
人也白净了许多，虽还年幼，可眉眼间已隐隐透出美人胚子的轮廓，越看越有模样。
王氏眼睛猛地一亮，心底那点恶毒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白秋月她动不了，可这个瘸腿小贱蹄子，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她一把拽紧张氏的胳膊，瞥了一眼旁边抽旱烟的顾老头，压低声音，鬼鬼祟祟：“三妹，你跟我进屋，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张氏正心慌意乱六神无主，被她半拉半拽进了里屋，门“吱呀”一声紧紧掩上，瞬间将外面的动静彻底隔开。
张氏与王氏一进内屋，白秋月心头猛地一紧。
刚才王氏看向顾青儿的那眼神，阴恻恻、黏糊糊，像毒蛇盯着猎物，让她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发冷。
“爹，你们先坐着，我出去方便一下，马上就回来。”
顾老头无所谓地挥挥手。
白秋月立刻站起身，脚步匆匆往外走，绕到张氏房间的屋后，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屋里，王氏压低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一字一句钻出来：
“三妹，现在娘病重，急等着钱救命，不如……我们把顾青儿那个小贱蹄子，给卖了！”
“——！”
白秋月浑身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冻住，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差点当场冲进去给王氏两个狠狠耳光。
好狠的心！
为了钱，竟要把一个半大孩子往火坑里推！
屋里，张氏似乎迟疑了片刻，才犹豫着开口：“青儿虽然年纪小，可家里洗衣、做饭、喂猪、扫地，哪一样不是她在干？真把她卖了，家里这些活谁来做？难道还指望我和秋月？”
她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算计：“再说，顾长风越来越大，我越来越管不住他。
现在青儿还在我手里握着，他多少还有点顾忌，我要是把青儿卖了……
还有她那腿还是瘸的，就算你想卖，也不好找人家吧！”
“不好找？”王氏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她腿是有点毛病，可架不住她模样生得好啊！
健全姑娘能卖五六十两，她这样，二三十两总跑不掉！卖了她，娘的药钱不就有着落了？”
她话音一转，阴毒得让人头皮发麻：
“等把青儿卖了，咱们再想办法把顾长风骗回来，直接拿绳子绑了，一并卖掉！
长风那模样长得也挺不错的，我听说外面有专门收这种的，价格还相当高，估摸着应该能卖百八十两。
那样一来，不光娘的病能治好，你手里还能落下一大笔银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岂不痛快？”
“这，真正的能卖那么高的价格……”张氏明显动摇了。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李氏说完眼珠一转，又接着说道，
“还有啊三妹，你不是说，那顾长风看你的眼神，阴沉沉、冷飕飕，像一头养不熟的狼崽子，这要哪天扑上来咬你一口，你连躲都来不及！”
看着张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王氏继续火上浇油，“再说他年纪越来越大，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你家秋月又生得那么好看，万一他一时冲动……”
“他敢！”
张氏猛地低喝一声，脸色彻底变了。
秋月可是她的心头肉、摇钱树，是要将来嫁进大户人家、让她跟着享福的，谁也不能动！
可她依旧有顾虑：“我要是把他兄妹俩一起卖了，老头子……他会答应吗？”
“答应？他凭什么不答应！”王氏嗤笑，“你嫁到这家，怎么磋磨他前头两个孩子，他吭过一声吗？
这个家，本来就是你说了算！只要有了钱，他还能不听你的？”
张氏咬着唇，心乱如麻，最终狠狠一咬牙：“……成，你让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娘的命等得起吗？”王氏急不可耐，“我现在就去联系人牙子，趁着顾长风还在外面没回来，先把顾青儿卖掉！等他一回来，咱们立刻动手绑人！”
张氏沉默片刻，那点犹豫彻底被私心和恐惧压垮，声音冷硬如铁：
“……好，就依你。你去找人牙子，时间定好了，立刻来告诉我，我们安排。”
屋后，白秋月浑身冰冷，手脚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强忍着冲进去拼命的冲动，悄无声息退开，快步走回前院。
刚进门，王氏正好与张氏夫妻假意道别，眼神闪烁，急匆匆往外走。
张氏看见白秋月从外面回来，一张小脸冻得煞白，立刻迎上去，语气关切得腻人：
“秋月，你跑哪儿去了？天这么冷，冻坏了脸可怎么好？”
“娘，我没事，就是出去方便了一下。”白秋月压下心底滔天恨意，脸上挤出乖巧模样，亲热地挽住张氏的胳膊，状似无意地轻声问，“娘，刚才你和大娘在屋里，说什么要紧事呀？”
张氏眼神一闪，立刻板起脸：“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别乱打听，快回房歇着。”
嘴上呵斥着，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下意识飘向一旁默默忙前忙后的顾青儿。
此刻的顾青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怯怯懦懦的小可怜。
这段日子，她虽依旧吃不饱、穿不暖，可到底比以前强了些许，眉眼长开了些，皮肤白净，眼神温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株不起眼却倔强的小草，果然有勾人的资本。
再想起王氏那番话，想起顾长风越来越冷的眼神、越来越魁梧的身躯，张氏心底那点狠意，一点点沉了下去。
嫂子说得对。
这兄妹俩，绝不能再留在家中。
万一顾长风真的兽性大发，对她的秋月做出什么事，她这辈子的指望就全毁了。
她的秋月，是要嫁进大户人家、享尽荣华富贵的，谁也不能挡路。
白秋月轻轻关上房门，脸上那点乖巧温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唰”地一下沉得发黑。
只看张氏刚才那眼神，她就彻底明白——
这对恶毒姑嫂，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对青儿和顾长风下死手了！
她现在孤身一人，手无寸铁，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夜深人静，偷偷去找顾长风，把这阴谋告诉他，两人一起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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