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抢方子
“能做出那般滑嫩可口、人人争抢的豆腐，必定有独到之处。
若是能拿到手，咱们不只在这镇上卖，便是卖到县城、卖到府城，也能一本万利。”
他抬眼看向王巡检，语气沉了几分：
“他既然想见我，那你便去告诉他，今晚我在雅风居设宴，让他务必赏脸。”
“老爷放心，在下这就去办。”
王巡检离去后，顾长风一行人又收拾起来。
混混虽赔了新桌椅，可现场依旧一片狼藉，不少器物碎裂不堪。
今日是没法再做生意了。
苏文轩带人先回宅子里赶制豆腐，余下的人整理摊位、清点损毁，只等稍后出去采买补齐。
正忙碌间，王巡检竟去而复返。
顾长风与白秋月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紧，但还是连忙上前相迎：“王巡检，小店刚遭闹事，一片杂乱，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无妨，无妨，这说起来都是我工作的失职呀。”王巡检摆了摆手，在一干净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随后目光略一扫过，便压低了声音，“先前你问是谁出手相助，如今我便如实告诉你——此人是咱们镇上鼎鼎有名的赵天虎赵老爷。”
他语气郑重，一字一顿：
“赵老爷可不是寻常乡绅。他是这镇上真正的首户，家中良田数百亩，全镇粮食、油料、布匹，大半尽握其手；盐酱杂货、市集铺面，亦多有他的股份。
县里、府里都有人情往来，便是我们巡检司，也要让他三分颜面。”
王巡检顿了顿，带着几分警告：
“赵老爷在镇上根深蒂固，人称赵阎王。他最要脸面，也最护短。你今夜赴宴，言语千万谨慎，能顺则顺，切莫硬碰，否则……对你，对你这摊子生意，都绝无好处。”
顾长风心头一沉。
粮食、油料、布匹……全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命脉。
王巡检见他神色凝重，只当他心生畏惧，又放缓语气：
“你也不必过分忧心。赵老爷肯设宴见你，那是抬举你。只要你识时务，日后在这镇上，便能真正站稳脚跟。”
说罢，王巡检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只留顾长风与白秋月立在原地，心头沉甸甸一片冰凉。
白秋月更是心绪翻涌。
她初来这异世时便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
即便脑中藏着无数这个世界没有的技艺，她也一一压下，精挑细选，才拣出豆腐这般不起眼、不张扬的营生。
她以为足够低调。
可生意一火，依旧引来了豺狼觊觎。
说到底，这祸因她而起，方子是她的，生意是她带起来的，这坎，便该由她一起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顾长风，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有沉静而决绝的坚定：
“长风哥，我跟你一起去。”
顾长风望着她，重重点头。
两人一踏入雅风居二楼雅间，气氛便沉得如同浸了寒水。
赵天虎端坐主位，锦袍玉带，面容富态，可那双三角眼一抬，便透出吃人般的精明与狠戾。
王巡检垂手立在一旁，两侧还站着两名虎背熊腰的护院，气势逼人。
顾长风带着白秋月上前，拱手行礼：“多谢赵老爷今日出手解围，又设宴款待。”
白秋月亦敛衽一礼，姿态恭顺，目光却冷静地扫过全场，不露半分惧色。
赵天虎不叫坐，也不笑，只指尖轻叩桌面，缓缓开口：
“顾长风，你是聪明人，我不与你绕弯。”
他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而来：
“我要你手里豆腐的方子。”
一语落下，雅间内瞬间死寂。
白秋月心下一叹——果然，一切都是冲着方子来的。
顾长风脸色微沉，握着她的手更紧：“赵老爷，这方子是我们一家老小与数十名工人的生计，实在不能相让。”
“不能相让？”
赵天虎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得哐当作响，声色俱厉：
“顾长风，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今日王巡检为何恰好赶到？你以为你一个无依无靠的童生，能在这镇上安稳做生意？”
他霍然起身，居高临下，语气阴鸷刺骨：
“这镇上的地界，我说了算！
我让你火，你便能客似云来；
我让你垮，你明日就得卷铺盖滚出镇子！”
护院上前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
赵天虎盯着他，字字如刀：
“方子交出来，我保你平安，保你生意照做，保你无人敢欺。
可你若是不交——”
他目光一转，落在白秋月脸上，笑意阴狠：
“今日的混混，我能让他们走，也能让他们日日上门。
砸你的摊，伤你的人，断你的路。
到时候，你这貌美温顺的妹子，若真出点什么‘意外’……
你可别后悔。”
白秋月浑身一冷，却瞬间想通了关节。
她来自现代，最懂妥协一次，便会被蚕食一生。
她脑中还有数不清的技艺，难道每拿出一样，便要被人强取豪夺一次？
绝不可能。
她猛地抬眸，迎上赵天虎的目光，声音清冽有力：
“赵老爷，强抢民方，威逼胁迫，你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赵天虎仰天大笑，满是不屑，“在这镇上，我就是王法！”
顾长风立刻将白秋月死死护在身后，脊背挺直，声音冷硬：
“方子，我不会给。
大不了这生意不做，我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嘴硬？”赵天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给我拿下！”
两名护院应声扑上！
顾长风将白秋月护在身后，抬手格挡，可背上旧伤骤然一扯，疼得他脸色发白。
白秋月心头一紧，却半点不躲，顺手抓起桌边一只瓷碗，横在身前，眼神决绝：
“谁敢过来！今日我们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拿走方子！”
一男一女，并肩而立，一护一守，眼底全是孤注一掷的狠劲。
赵天虎看着这对宁死不屈的年轻人，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透。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看似软弱可欺的人，竟硬气到这般地步。
空气紧绷到极致，仿佛一根悬丝，一触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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