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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中计了


清军大营裹在滇西刺骨的寒风里,死气沉沉地瘫在旷野之上,乱得像一锅被打翻的沸粥。帐外兵卒吵嚷不休,兵器碰撞、粗口谩骂混着寒风刮得人耳膜生疼,几位主将窝在主帐之中,个个眼窝深陷、面色灰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从日出到日落,始终是一副半梦半醒、魂不附体的模样,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

帐内更是乌烟瘴气,猜忌与戾气在空气中横冲直撞,昔日生死与共的兄弟,此刻竟刀兵相向,互相撕咬、彼此伤害。不过一碗温热的白粥,萧剑与永琪竟瞬间红了眼,嘶吼着扭打在一处,兵刃出鞘的脆响刺破帐内的死寂,寒光一闪,萧剑的长剑狠狠刺入永琪肩头,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顺着指尖汩汩往下淌;而永琪的弯刀也毫不留情,劈在萧剑臂上,皮肉翻卷,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座营帐。

小燕子蜷缩在软榻上,本就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起了血皮。她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自相残杀,喉咙里堵着破碎的呜咽,想喊、想拦,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痛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五脏六腑,无力感将她整个人裹得喘不过气,除了哭,她什么都做不了。

数里之外的缅甸军营,慕莎端坐在虎皮椅上,听着奸细匍匐在脚下传回的消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清冽,却藏着十足的轻蔑与得意——大清的天之骄子、猛将谋臣,竟沦落到为一碗粥自相残杀、萎靡不振的地步,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她缅甸铁骑?

可笑意未散,一丝疑虑骤然爬上心头。她眉峰微蹙,指尖顿住,这乱象太过刻意,太过逼真,会不会是清军故意演给她看的苦肉计?心思百转之下,她立刻起身,厉声吩咐亲兵,挑选最精锐的斥候,前往清军大营挑衅,用最尖酸、最刻薄、最羞辱的言语去刺激他们,探一探虚实。

斥候领命而去,冲到清军帐外破口大骂,污言秽语如刀子般扎入耳膜,骂永琪是丧家之犬,骂萧剑是亡命之徒,骂整个清军是不堪一击的软脚虾。永琪本就“心绪烦躁”,被这字字诛心的羞辱一激,瞬间恼羞成怒,双目赤红,一把推开上前劝阻的尔康,嘶吼着抄起兵器,点齐兵马就冲出了大营。

尔康拦之不及,只能紧随其后。可谁曾想,前几个月还在战场上生龙活虎、以一敌十的几人,此刻竟真的如同被抽走了筋骨的软脚虾,脚步虚浮,招式散乱,不过三五回合,就被缅甸斥候打得节节败退,一个个狼狈地摔倒在泥地里,毫无还手之力。

为首的缅甸兵卒气焰嚣张,抬脚狠狠踩在永琪的背上,用力碾了碾,仰天大笑,极尽嘲讽:“这就是大清的五阿哥?不过是条任人踩踏的狗!”

屈辱与疼痛缠上永琪的四肢百骸,他趴在地上,死死攥着拳头,却“无力”反抗。尔康见状大惊失色,心知再拖下去必出人命,立刻带着残存的兵卒拼死冲上前,将永琪、萧剑等人连拖带拽地救回大营,关上营门的那一刻,整座清军大营更显破败不堪。

慕莎接到回报,看着斥候绘声绘色描述的狼狈场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彻底被眼前的假象迷惑。她仰天大笑,披甲持剑,下令全军连夜突袭,要一举踏平清军大营,生擒永琪与尔康!

刹那间,缅甸数万大军倾巢而出,马蹄踏碎暗夜,铁蹄轰鸣震得大地瑟瑟发抖。漫天尘土被马蹄扬起,如同一道厚重的黄色大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遮住了星月,遮住了前路,呛得人睁不开眼睛,气势汹汹,直扑清军大营。

可当大军冲破清军大营的栅栏,慕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大营之内空空如也,留守的士兵寥寥无几,弱不禁风的小燕子更是不见踪影,整座营帐安静得诡异,只有寒风穿过帐杆的呜咽声。

“不好!中计了!”

慕莎惊声尖叫,心头咯噔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铠甲,转身就要下令撤退。

但为时已晚。

四面八方突然喊杀震天,号角长鸣,声震云霄!原本空无一人的旷野之上,清军如神兵天降,从密林、沟壑、土坡后齐齐杀出,铁甲映着月光,寒光凛冽,刀枪如林,密密麻麻的士兵将缅甸大军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此刻的清军,哪里还有半分此前的萎靡虚弱?个个双目炯炯有神,气势如虹,浑身散发着破釜沉舟的杀气,如同被注入了万千热血,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战意,与方才的软脚虾判若两人!

慕莎气得浑身发抖,银牙咬碎,脸色铁青,指着阵前的永琪,厉声怒骂:“卑鄙!你们清军卑鄙无耻!”

永琪抬手擦去肩头“伤口”上的假血,缓步走出阵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声音清朗,穿透战场:“慕莎公主,论卑鄙,我远不及你;论恶毒,这天下,我还从未见过比你更心狠手辣的女人。”

话音未落,一阵带着清雅甜香的烟雾,不知从何处缓缓飘来,在战场中央弥漫开来。慕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起初丝毫未曾察觉,等鼻尖捕捉到那异香,想要屏住呼吸时,已经晚了。

身边的缅甸士兵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四肢无力,意识模糊,眨眼间,数万大军尽数瘫倒,失去反抗之力。清军将士一拥而上,绳索翻飞,将慕莎与所有缅甸兵卒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捷报既定,永琪哼着轻快的小曲,大步回到营帐,眉眼间满是得胜的喜悦,连日来的伪装与压抑,在此刻尽数消散。小燕子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永琪,把慕莎单独关押,绝不能让她有机会见到尔康。”

永琪不以为然,揽过小燕子的肩头,笑道:“她是我们的仇人,是缅甸敌酋,尔康心中只有紫薇,绝不会与她亲近。”

小燕子轻轻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清明,轻声道:“她是敌人,可她也是女人,一个极漂亮的女人。紫薇在大学士府,已经有两个对手了。”

一句话,点透了所有隐忧。尔康曾对紫薇海誓山盟,说此生只爱一人,可如今府中妾室、平妻并存,若再让貌美有心计的慕莎靠近,福伦府必定天翻地覆,紫薇的安稳,将再无宁日。

永琪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当即听从小燕子的建议,下令将慕莎交由萧剑看管,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不许靠近尔康的营帐,彻底断了两人相见的可能。

吩咐完毕,永琪紧紧握住小燕子的手,满眼动容:“小燕子,你总是这般为紫薇着想,她若知道,必定感动至极。”

小燕子笑着点头,眼底温柔无害,心底却轻轻翻了个白眼——她从不是为了紫薇。

她只是打心底里觉得,尔康不配。不配拥有紫薇的痴心,不配拥有那么多女子为他争风吃醋、肝肠寸断,更不配借着深情的名头,坐拥左拥右抱的安稳。将慕莎交给萧剑,便是交给了自己,这颗钉子,她要牢牢握在手里。

生擒慕莎后,清军士气大振,趁胜大举进攻,刀锋所指,势如破竹,缅甸军队群龙无首,节节败退,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滇西边境的战局,瞬间彻底扭转。

捷报快马加鞭送入京城,金銮殿上,乾隆捧着战报,龙颜大悦,忍不住仰天开怀大笑,声音洪亮,震彻大殿。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毫不掩饰对永琪的赞赏,字字铿锵:“永琪有朕当年的风范,有勇有谋,是管理我大清江山的好手!”

一句话,重若千斤。

满朝文武心中雪亮,这分明是明示,待大军班师回朝,永琪入主东宫,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消息传入宫中,令妃坐立难安,指尖冰凉,慌乱得连茶杯都握不住,“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桌上,茶水四溅。她立刻派人将永琰召至身边,急得声音都在发颤:“怎么办?永琪若当了太子,你我母子还有立足之地吗?”

年仅十余岁的永琰,却没有半分慌乱,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一双眸子深不见底,藏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老成与谋算。他淡淡开口,安抚道:“额娘莫急,先派人给小燕子送一封信,探探她的口风。”

令妃一听,急得几乎跳起来:“你糊涂了!小燕子是永琪的嫡妻,永琪当太子,她就是太子妃,日后便是皇后,她怎么可能帮我们?怎么能信她!”

永琰垂眸,陷入片刻沉思。

皇家子孙,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人人皆是棋子,人人皆执棋子。他从未全然信过任何人,小燕子,不过是他棋局中,一枚可利用、可舍弃的棋子罢了。只是这些心底的谋算,他不会对任何人说,包括生母。

他抬眸,看向焦急的令妃,语气平静无波:“额娘不必忧心,儿子自有打算。”

令妃看着尚且年幼的儿子,心疼又无奈:“你才多大,懂什么朝堂算计,还是额娘来帮你!”

永琰没有拒绝,只是缓缓起身,对着令妃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宫门时,眼底的稚嫩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而此刻,他与令妃的这番谋划,已经为远在滇西的小燕子,悄然埋下了一道致命的杀身之祸。永琰暗中修书,假意探问小燕子战况,而对令妃暗中派出、前往边境刺杀小燕子的杀手,他佯装不知,冷眼旁观,任由这场针对小燕子的杀机,悄然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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