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对准鹿天骄的动脉,没有丝毫犹豫。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掀翻,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你在做什么?”
烬叁一晚上都没有睡,他心里不安,一直留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见到烬安竟然想对鹿天骄出手,他立刻现身制止,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压抑不住的恼怒。
烬安快速起身,绕到烬叁的身旁,那是属于蛇类兽人特有的寒意,丝丝缕缕,侵入肌骨。
“老三...”他低笑,气息拂过烬叁耳畔,“我这是在帮你。我替你杀了她,不好吗?”
“你疯了!不要命了?”烬叁声音发颤。
杀害雌性,更何况是自己的雌母,那是必死之罪。
即便他过去也曾有过片刻冲动,那也是为了保护小午,可如今...
“命?”
烬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盛住。
不要了能怎样...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是个傻子。”
烬安语气转冷,不留情面地嗤笑道。
像他们这般出身低微的雄性幼崽,活着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死于其他兽人的利爪之下,便是被驯为玩物般的兽宠。
既然如此,不如临死拉上这狠毒的雌性一同上路。
他再度出手,直指床上熟睡的鹿天骄,可烬叁依旧拦在面前,寸步不退。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烬安眯起眼,他已经觉醒了二阶兽纹。
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在斗兽场中淬炼出的气势,远非烬叁所能比。
“还有我。”
就在此时,烬嗣身影一闪,已站在烬安身后,目光坚定。
他绝不允许二哥伤害雌母。
烬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就是因为他当初和这两个废物一样蠢,才会对那个雌性抱有期待。
然而现在,他是在救他们。
“让开!”
三人气息碰撞,一触即发,几乎就要扭打作一团。
最终却是烬安先撤了力。
“唔...”
一股血腥从喉咙涌上,他垂眼,瞳孔已彻底化为冰冷的竖瞳。
若非和眼前两个是血亲兄弟,方才的反击他绝不会留手,也不至于被力量反噬,伤及自身。
就在这时,鹿天骄被那一声闷响惊醒。
“这、你们在干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话音仍带着倦意。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杀气?
颈侧残留的冰冷触感令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鹿天骄霎时清醒了大半。
烬安眸色暗涌,余光自烬叁与烬嗣身上一扫而过。
下一秒,他几乎是扑倒般伏进鹿天骄的怀里,肩膀轻颤,声音裹着哽咽:
“雌母...我梦到你又不要我了,我害怕...”
“我...”
鹿天骄被他撞得微微一晃,却本能地抬手,轻轻拍抚着他单薄的后背。
烬叁与烬嗣对视一眼,悄然向后退了半步,可这细微的动静并未逃过鹿天骄的眼睛。
“那你们呢?”她抬起头,目光静静落向两人,“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我们...”烬叁望向几乎整个陷在鹿天骄怀中的烬安,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们和二哥太久没见,睡不着,叙叙旧。”
叙旧?
叙到她卧室来了是吧?
鹿天骄心中了然,面上却仍是一副困倦未醒的模样,抬手掩住一个呵欠。
“有什么想说的白天慢慢聊,时候不早了,都回去睡。”
鹿天骄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沉静。
三个身影钉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烬安这时才从她温热的怀中退开,仰起脸时,那双眼里雾气蒙蒙。
“雌母,别再卖了我...我会听话的。”
鹿天骄握住他的手腕,眉心微蹙:“你手这么凉,地上冷快起来。”
雷霆蛇兽人可不怕冷。
他手凉,更不是因为冷的。
烬安却顺势缩了缩肩膀,单薄的身躯真的轻轻抖了起来,仿佛是因为抵不住地面传来的寒意。
“我说话你们都不听了吗?我不会卖掉你们当中任何一个的,我保证。”
这不是开玩笑的...她可不想最后被蛇吞进肚子里。
烬安怔怔望着她,眼眶倏地红了。
他竭力抿住嘴唇,扯出一个勉强却乖巧的笑,“雌母,我知道了...”
烬安起身回头,背后是两道炙热的目光,他艰难地拖着那条使不上力的残腿,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随后,烬叁与烬嗣也无声地退了出去,还帮她掩上门。
鹿天骄身上酸痛,可是睡意全无,她在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就立刻冲过去将门反锁。
随后又拉来一把椅子抵在门口,并在椅子上放了一个花瓶。
她摸了摸发凉的脖颈,却不敢松下那一口气,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就连后背都汗湿了。
果然...年纪长一些,城府就是深。
——
门外,烬叁还是提防着烬安。
两人之间似乎有火药味蔓延,现在他们每天都能吃饱穿,他不能让烬安破坏这一切。
“二哥,你太冲动了...”
烬嗣见两个哥哥互不相让,而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也觉得二哥做的不对。
再怎么说...那也是雌母。
“呵。”一声短促的笑突兀地划破寂静。
烬安侧首,上挑的眼尾掠过寒芒,那是从斗兽场磨砺出的锋刃。
若不是他擅长揣摩人心,恐怕早就死了。
“当初是谁轻信了那雌性的几句谎话,落得如今这副模样?”
他目光如刀,慢条斯理地扫过烬叁,“怎么,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他的视线刻意在烬叁身上停留,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视,从烬叁那张倔强的脸,滑落到他身上遍布的黑痕。
烬叁眼中一闪而逝的刺痛,被烬安精准地捕捉到。
太熟悉了,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都曾一样愚蠢,一样都曾将鹿天骄当作救赎,渴望从那所谓的雌母身上汲取到一丝半点的暖意。
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
直到被像货物一样扔出去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清醒。
无论他多么努力,做的有多好,都不会换来她半点在意。
烬安眼底翻涌的暗潮缓缓平息,不再理会僵住的烬叁,而是转头望向一直沉默的烬嗣。
“老四,最让我感到奇怪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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