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灯应声亮起，周屿卿的领带被扯松了半寸，垂在解开的两个纽扣的领口。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混着不易察觉的疲意。
空气中飘着温吞的暖香。
吴姨探出头，“先生，你回来了。”
周屿卿微微颔首，“这么晚没休息？”
吴姨面色略带愁容，“太太今晚吐了，我给她熬点鸡丝粥。”
周屿卿眉峰瞬间蹙起，眼底的倦意一扫而空，“吐得严重吗？”
“吃了几口都吐出来了。”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吴姨眼神躲闪。
周屿卿清楚，是徐璇漫不让说的。
“粥好了吗？我端上去。”
吴姨原本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没有继续追问。
“好了好了，我去盛。”
周屿卿端着鸡丝粥推门而入。
卧室里只亮着盏小灯，暖和的光揉成了一团软雾。
他将粥放在茶几上，迈步过去床边。
徐璇漫整个人闷在被窝里，缩成了一团小猫。
被子随着她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指尖悬在被角上方顿了顿，终究没敢贸然掀开。
站着看了几秒，徐璇漫缓缓睁开眼睛与他四目相对。
“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
两人异口同声。
徐璇漫虚虚地摇了摇头，打从男人一进门她就知道了，如若不是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气味，她压根不想睁眼。
“没睡着。”
周屿卿蹲下身，声音放软，“还难受吗？”
伸手轻轻拨开她面前的碎发。
徐璇漫知道他迟早会知道。
“没那么难受了。”
“吴姨给你煮了点鸡丝粥，起来喝点？胃里空空的睡觉会不舒服。”他带着商量的语气。
徐璇漫不想让他担心，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周屿卿眼疾手快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手护住她的胳膊，扶着她坐好。
又迅速抽过床头的软枕在她腰后竖好垫实。
才把粥给她端了过来。
胃里空得发慌的灼烧感还遗留着，混着米香与鸡丝鲜气的暖香钻进鼻子，徐璇漫咽了咽口水。
“我自己吃。”
“有点烫。”
“你身上有酒味，你在这里我吃不下。”徐璇漫小声嘟囔着，她原本不想说出，只是她现在对气味太过敏感。
周屿卿把粥放在桌子上，带着歉意，“抱歉，我没有喝酒。许是沾了味道，我去洗。”
他立刻起身。
“周屿卿。”徐璇漫咬唇犹豫着喊住他。
“我在。”
“我想吃西瓜。”她的眼里透着期待，期许男人可以答应她。
回来的时候她就想吃了，吴姨说太凉，吃了会拉肚子，不让她吃。
周屿卿看到她乞求的眼神，不忍拒绝，“我去洗澡，洗完给你拿上来。”
“好。”
周屿卿的速度很快，十分钟后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推门而入。
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淡淡清香。
他瞥了眼吃了二分之一的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徐璇漫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吃不下了。”
周屿卿调侃道，“这盘西瓜也吃不下了？我端回去。”
徐璇漫瞪他一眼，手飞快地拿起夹子夹了块最大的西瓜，塞进嘴里，边咀嚼边反驳，“我留了点肚子吃西瓜。”
周屿卿失笑，宠溺地看着她两腮鼓起的样子，“慢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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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璇漫没想到，这场怀孕给她目前带来的最大变化是不再需要闹钟强制把她唤醒。
她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眼睛还带着刚睁开的懵，身子已经下意识坐直，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喉间涌上熟悉的恶心感，她抿着嘴，拼命想把那番翻涌的想吐的冲动往下咽。
“今天醒这么早？”周屿卿穿着完毕，从衣帽间出来，见她坐着，吃惊地问。
徐璇漫抬眼望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出声，恶心感卷土重来。
她立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脚步踉跄得往卫生间冲。
下一秒，卫生间传来急促的呕吐声，一声接一声，撞得人心里发紧。
周屿卿几乎是跟着她的脚步冲进卫生间，刚拐进门，就看见她双膝跪在冰凉的地砖上，上半身趴在马桶边，后背因为剧烈的呕吐而一抽一抽地颤，连鬓边的碎发都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周屿卿心疼地蹲下身，掌心轻轻覆在她起伏的后背上，顺着脊背慢慢摩挲着帮他顺气，另一只手攥住她冰凉的手，指腹反复按揉着她的虎口。
她的眼角流下生理性泪水，一颗接一颗砸进马桶里。
周屿卿的心跟着揪了揪，恨不得自己能多长出几只手。
等胃里最后一点酸水也吐尽，徐璇漫整个人脱了力似的，软软地倒向他的肩膀，额头抵着他西装的肩线，喘着粗气。
他伸手将她牢牢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抽出纸巾，指腹轻轻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渍。
声音满是疼惜地问，“还想吐吗？要不要再缓缓？”
徐璇漫轻轻摇了摇头，把眼睛闭上。
“我抱你去床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生怕动作重了让她不适。
走到床边把她轻轻放下，又伸手将她背后的枕头扶稳，让她舒服地靠在上面。
指尖碰到她露在被子外的脚，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峰微蹙。
他也没顾得上给她拿拖鞋。
他握了握她的脚帮她暖了暖，柔声说，“你先歇着，我去给你倒点水漱口。等下喂你喝点温水，胃能舒服点。”
她就着周屿卿的手慢慢喝了大半温水，先前涣散的眼神慢慢有了聚焦。
周屿卿的眼里依旧满是心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的声音微哑，“没什么好看的，医生也治不了孕吐。”
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些，声音沉了沉，“抱歉，无法替你承担这份难受。”
徐璇漫指尖缩了缩，“你去上班吧。”
周屿卿无奈，没有应允，“你今天要请假吗？”
徐璇漫摇头，“没那么难受了，我可以上班的。”
周屿卿凝视了她几秒，见她态度坚定，没有劝说。
只是嘱托着，“有不适就回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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