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古柏苍苍,虬枝盘错,树龄怕是有上百年了。
晨风穿过枝桠,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寒,将檀香的余韵一卷一卷地送到鼻端。
贾瑾勒马落鞍,靴底踩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二十名铁甲亲卫次第列阵,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肃立两侧,鸦雀无声。
阶前早有两拨人候着。
一侧是礼部员外郎张元,青袍补服,带着数名属官躬身立班,手里捧着文书,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山下的官道,神色恭谨中带着几分紧张。
一侧是静安寺的住持老僧,披着暗红色的袈裟,手持锡杖,领着两序僧众缁衣列队,从山门一直排到大殿,人人垂首,肃然无声。
见贾瑾行至近前,张元率先上前,垂手拱手,行了个廷参小礼,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下官礼部员外郎张元,参见征虏伯。”
贾瑾微微颔首,算是受了礼。
他是超品伯爵,位次远在员外郎之上,不必回礼。
老僧随之合十躬身,佛门不作俗跪,只沉声见礼:“贫僧率合寺僧众,恭迎伯爷驾临山门。”
贾瑾转头看向老僧,单手合掌,微微欠身,从容还礼。
他虽是勋贵,但对出家人还是给几分面子的,气度沉稳,不矜不傲。
他目光扫过山门内外整肃的仪仗和僧队,开口沉声问张元:“宸太妃銮驾行至何处?尚有几时抵寺?”
张元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恭谨:“回伯爷,内廷宦官早前传报,銮驾尚在官道行进,约莫还有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山门。”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贾瑾微微颔首,抬眼望了望寺前的官道,车马沉寂,连个人影都没有。
等候最是枯燥乏味,门前官僧林立,礼数繁琐,并无趣味。
他想了想,便吩咐亲卫留守山门,令张元率属官照常值守,静待太妃銮驾。
自己则敛了神色,缓步转身,循着侧径绕往寺院后山,闲步散心去了。
后山比前殿清静得多。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石径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松针,踩上去沙沙作响。
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梢传来,更显得山幽林静。贾瑾负手而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今日的布防。
正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贾大哥~”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惊喜。
贾瑾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松树下,站着两个女子。
左边那个个子稍高,珠圆玉润,一袭淡青色的劲装裹着丰腴的身段,胸前鼓鼓囊囊的,沉甸甸地坠着,与宸太妃相比也不遑多让。
面容姣好,落落大方,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顾青鸾。
右边那个身量娇小,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胸前的规模却丝毫不比一旁的师姐逊色,鼓囊囊地将衣料撑得紧绷绷的,妥妥的童颜巨乳。端的是一副娇俏可人、我见犹怜的模样正是江瑶瑶。
“顾青鸾?江瑶瑶?”
贾瑾有些意外,出声问道,“你们两个不是去辽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江瑶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笑,叽叽喳喳地说:
“自从你跟殿下走后,新换来个监军太监,那太监跟大将军不合,只知道一味地搜刮钱财。哎,前线战事又毫无进展,我和师姐觉得无趣,便索性回来了。”
贾瑾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往两人胸前扫了一眼。
嗯,发育得真好。
总感觉这段时间没见,又变大了不少。
顾青鸾那本就壮观的规模愈发惊人,江瑶瑶则是童颜巨乳的既视感更强烈了,那小身板配上那等起伏,看着就让人觉得不真实。
“哼,狗官,你看什么呢?”
顾青鸾脸颊微红,双手环胸,轻喝一声。
那动作将本就饱满的胸脯挤得更加突出,贾瑾连忙收回目光,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怎么不见赵平呢?他现在如何?”
他赶紧转移话题。
顾青鸾白了他一眼,还是答道:“赵公子依然在大将军麾下,听说也立了些许功劳。若这次能班师回京,想来也能有些封赏。”
江瑶瑶接过话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贾瑾:“只不过没想到,贾大哥竟然能斩杀努尔哈赤那狗贼的孙子,还封了伯爵之位。真是了不起!”
贾瑾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哈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笑完,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看向两女:“不对呀,我这戒备森严,你俩是怎么进来的?”
顾青鸾一脸傲娇,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切,就你这防卫手段,对付些普通人还行,对付我们两个三流高手,岂能防得住?”
……
江瑶瑶在一旁连忙解释:
“是这样的,贾大哥。我跟师姐本来就要来静安寺上香的,只不过还没到这,静安寺就被清场了。我们俩好奇,便从后山翻过来的。而且我和师姐本就是三流高手,普通的世俗守卫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形同虚设。”
贾瑾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流高手,确实不是普通士兵能防得住的。好在这两人跟他算是老相识,不是敌人。
江瑶瑶顿了顿,神色忽然认真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不过贾大哥,这一次静安寺里好像不止我和师姐两人。我还见了不少其他江湖人士,也在这静安寺附近,只不过我们没有上去交谈。你要多多小心。”
贾瑾闻言,神色顿时一凝。
江湖人士?还不少?
宸太妃今日出游,他带了三千营整整六千大军负责护卫,沿途布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自以为是铜墙铁壁。
没想到竟还有江湖人士摸到了后山,而且不止一两个。
他倒不是怕这些江湖人士能掀起什么风浪,六千大军不是吃素的。
但万一真有人不开眼,闹出什么乱子,惊扰了太妃,他这个护卫主官难辞其咎。
“好了,多谢你们两个了,我知道了。”
贾瑾正色道,随即想了想。
“太妃差不多要在寺里用完午膳,下午还要去游园。你俩如果说想来寺里上香的话,等下午太妃走了之后再去就行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这段时间你俩就跟在我身边吧。”
江瑶瑶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福了一福:“如此就麻烦贾大哥啦。”
顾青鸾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只是别过脸去,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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