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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两批人?


宫宴结束后。

淮王回到王府的第一件事,不是更衣,不是歇息。

而是……

沐浴。

“殿下,水备好了。”侍从战战兢兢地禀报。

裴今安面无表情地褪下那身月白亲王常服。

而外面那件被柳若萱触碰过的外袍,早在回府途中就被他命人烧了。

他踏入浴池。

池水是特制的药汤,散发着清苦的草本气息。

他浸入水中,闭上眼,脑中却反复闪过宴上那一幕:

柳若萱的手指擦过他的手背。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女子特有的脂粉香气。

恶心。

他猛地睁开眼,抓起池边的药粉,开始疯狂搓洗那只手。

还有不得已碰过柳若萱的手掌。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手上的皮肤被搓得通红,几乎要破皮,他才停下。

可他,还是觉得脏。

只能继续近乎病态的、反复的清洗。

那种触感,像附骨之疽,怎么也洗不掉。

“来人。”他声音冰冷,“取‘净尘香’来。”

净尘香,是南疆进贡的奇香,有净化污秽之效,极其珍贵。平日他只用一点点熏衣,今日却让人点了整整三炉。

香烟缭绕中,他赤身站在香炉旁,任由香气浸透每一寸皮肤。

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那个女子留下的……污迹。

同一时间。

靖远将军府。

连震山,也就是靖远将军,早早回了府,正与夫人对坐饮茶。

“若萱那丫头,今夜该得手了吧?”连夫人低声问。

连震山哼笑:“淮王是何等人物?哪那么容易得手。”

“那……”

“不过,”连震山放下茶杯,“只要若萱能进淮王府,哪怕只是个侍妾,咱们和淮王这条线,就算搭上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连骁那个废物死了,咱们连家在军中势力大损。若不能尽快攀上新的靠山,等皇上……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可淮王会要若萱吗?”连夫人担忧着,忽然想到什么。

她不自觉低声道:

“京中有秘闻说,淮王有洁癖,最厌女子近身……”

“所以我才让若萱用‘醉仙引’。”连震山冷笑,“等生米煮成熟饭,他不要也得要。”

话音未落,管家急匆匆进来:

“将军!宫里传来消息……柳小姐……失手了!”

“什么?!”连震山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说是被淮王当场识破,颜面尽失,已经被送回来了……”

连震山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

“废物!”

可下一秒,他眼中又闪过一丝阴狠: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搭不上线,那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连夫人一惊:“将军,如若萱毕竟是……”

“毕竟什么?”连震山冷冷道,“一个远房表亲,死了就死了。重要的是,不能让淮王觉得,咱们在算计他。”

“否则,别说攀附,咱们连命都保不住。”

……

柳若萱是被一辆青布小马车悄无声息送回将军府的。

夫人身边的嬷嬷来迎的人,见她衣衫不整、失魂落魄的样子,嬷嬷脸上浮现嘲讽之色。

“你竟做出这等事!将军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柳若萱跪在地上,只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嬷嬷眼中凶光一闪,给旁边候着的家仆使了个眼色。

几个身形魁梧的小厮,毫不客气的将地上跪着的柳若萱强行拖起,将她关进了后院柴房。

“等天亮,送你回老家,永远别回京城!”

嬷嬷扔下这句话,翻了个白眼,随后便离去了。

可柳若萱,或许是等不到天亮了。

子时刚过。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进将军府后院。

第一批,是淮王府的死士。

裴今安在沐浴更衣后,淡淡吩咐了一句:“处理干净。”

所以……

两名死士奉命而来。

目标正是柳若萱。

而且,淮王特意吩咐,要做得像是“羞愧自尽”。

简而言之,做得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待他们摸到柴房外,正欲动手时……

第二批人到了。

……

裴逐萤在宫宴后自仔细琢磨了一番。

越想越不对劲。

柳若萱,将军夫人的远房表亲。

哪来的胆子算计淮王?

这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想了一圈……

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靖远将军府。

毕竟,当初孙贵妃逼她嫁的,就是靖远将军的独子连骁。

虽然连骁已经被她“处理”了,但连家……可还在。

“去查柳若萱,”她吩咐暗卫,“查她和连家的关系,查她今晚为何敢对淮王下手。”

暗卫领命,夜探柳府。

结果,正好撞见淮王府的死士要对柳若萱下手。

柴房外。

两批黑衣人面面相觑。

空气死寂了一瞬。

然后,几乎是同时。

双方同时出手!

淮王府死士招招致命,要灭口。

九公主的暗卫,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则护住柴房,要保人。

刀光剑影在夜色中交错。

柳若萱的的眼泪早已哭干,缩在柴房角落,听着外面激烈的打斗声,吓得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有人要杀她。

也有人……在救她。

打斗持续了一盏茶时间。

淮王府死士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抽身退走。

任务失败,但不能暴露身份。

九公主暗卫也没有追,他们迅速冲进柴房,将吓傻的柳若萱打晕,扛起来就走。

等府中人被惊动,一众家丁赶到时。

柴房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几滴未干的血迹,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淮王府。

书房。

裴今安正临摹一幅古画,笔锋沉稳,神色平静。

仿佛几个时辰前那场宫宴风波,以及之后派人口的杀机,从未发生过。

侍从轻手轻脚进来,低声禀报:

“殿下,将军府那边.....失手了。”

裴今安笔锋未停,眼睫轻垂:“哦?”

“有人插手,救走了柳若萱。”

“谁的人?”

“像是....宫里的。”

闻言,裴今安终于停下笔。

他一身白衣十分养眼,脸上神情柔和。

笑意融融间,拿起一旁的湿帕,仔细擦拭手指。

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裴昭宁的人?”他轻声问。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裴今安笑了。

笑容漂亮又干净,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看来……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他放下湿帕,重新提笔,话音一冷:

“去查。”

“无论是裴昭宁还是裴逐萤,去查他们最近和谁走得近,查他们手里…都有什么筹码。”

“还有,”他顿了顿,“查查靖远将军府。”

“连骁死了,连震山该急了。”

“急了.....就会犯错。”

“而犯错的人,最好用。”

侍从躬身:“是。”

随后弯腰退出书房。

裴今安继续临摹古画,笔锋流畅,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棋局,又多了一个变数。

而变数.....

有时候,比计划,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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