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莹看到来人,脸色骤然一变。
她虽然骄纵,却不是傻子。
这两人身上的气息,那隐隐的威压,绝不是寻常人物!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魏无涯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停留,直接落在令支支身上。楚宣亦然。
令支支笑意盈盈地起身,仿佛见到多年老友般热络:
“两位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快请坐,沉璧,看茶。”
魏无涯和楚宣又对视一眼,依言落座。
魏无涯颌线绷紧,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令支支身上。
似在琢磨。
方才进城时,他听到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说的都是“昨夜漱玉雅集东家在护城河边放烟花庆祝,好大的手笔”。
放烟花?
庆祝?
昨夜她在惑心林,又在玉京?
疑惑至极,他调转方向,来了漱玉雅集。
碰到楚宣时。
他心下了然。
无非是他也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疑惑。
两人都不是蠢人。
一瞬间,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幽蓝的光芒,那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身影……
那女人,掌握着他们无法理解的神通。
难怪镜无尘那个道貌岸的老家伙,会明着打她的主意。
令支支仿佛没察觉到他们的目光,自顾自地给两人斟了茶。
随后才转向谢婉莹,语气依旧温和:
“谢小姐,今日的事,咱们就到此为止吧。惊鸿如今是我漱玉雅集的人,从前的事,一笔勾销。往后她若再招惹沈公子,我自会处置。但若是别人来找她的麻烦……”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那也得先问问,我漱玉雅集,答不答应。”
谢婉莹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却被魏无涯和楚宣那若有若无扫过来的目光压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令支支一眼,拂袖起身。
见状,令支支勾唇,声音轻扬:
“林掌柜,带谢小姐去算一下桌子的折损费和茶水费。”
???
顿时,齐刷刷的目光,全落在一个人身上。
偏偏这个人还好整以暇的低头啜饮了一口茶。
令支支悠悠抬眸。
此时谢婉莹瞪大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令支支指尖轻点桌面,笑笑:
“你拍桌子,我算桌子折损费,合理;你不是会员,需给茶水费,也合理。”
谢婉莹回想起刚刚自己气急,确实拍了桌子,可是……
她破口大骂:“令支支!你怎么不去抢!”
令支支一手托腮,姿态肆意,“这不……在抢了。”
沉璧候在门口,悄悄努努嘴。
嘶……
这话也就掌柜的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楚宣和魏无涯也愣了。
年纪轻轻的,她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
令支支只是懒得同她在装,而且又恰好缺钱。
这不机会能逮住一个是一个。
谢婉莹紧咬后槽牙,目光怨毒。
一股脑的将荷包摔给旁边的人。
林画秋堪堪接住,掂了掂重量。
嗯,还算大方。
谢婉莹走到门口,才发现许明依没有跟上来。
“明依?”
她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依旧坐在原位的许明依。
许明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婉莹,你先走吧。我……我想再坐一会儿。”
谢婉莹瞪大了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她想骂,想质问,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狠狠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雅间内,重归寂静。
许明依缓缓抬头,看向令支支。
那一眼,很复杂。
“令掌柜,”
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我……我替婉莹向您道歉。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脾气是冲了些,但她本性不坏,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为谢婉莹的无礼找借口。
本性不坏?
一个本性不坏的人,会在值房里对惊鸿拳打脚踢、肆意辱骂?
会在别人家里拍桌子瞪眼、出口伤人?
令支支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许明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朝令支支行了一礼:
“多谢令掌柜那日救命之恩。许家……铭记于心。往后若有差遣,明依定当竭力。”
令支支笑了,眉眼弯弯。
带着暖意:“许小姐客气了。坐吧,喝杯茶再走。”
许明依点点头,重新落座。
魏无涯和楚宣看着这一幕,心中对令支支的评估,又高了几分。
这个女人,不仅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更可怕的是……
她似乎有种奇特的能力,能让身边的人,不知不觉地向她靠拢。
许明依是这样。
沉璧、林画秋,甚至是九公主……皆是这样。
而且,还不止。
魏无涯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掩住眼底审视的神色。
楚宣则直接得多,他看着令支支,忽然开口:
“令掌柜,昨夜……”
“昨夜?”令支支歪了歪头,笑的天真。
“昨夜我在护城河边放烟花,楚先生也去看热闹了?我怎么没瞧见您?”
楚宣一噎。
他盯着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仿佛昨夜那个凭空出现在惑心林、与镜无尘对峙的女子,只是他的幻觉。
良久,他移开目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茶。”
令支支莞尔一笑:“楚先生喜欢就好。”
窗外,日头渐高,漱玉雅集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魏无涯和楚宣坐在雅间里,茶过三巡,却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是不想走。
是走不了。
这女人的目光太坦然了,坦然得让人找不出告辞的理由。
她就那么笑眼弯弯地坐着。
一会儿问问魏统领近来公务可忙,一会儿关心关心楚先生身上可有旧伤复发。
仿佛真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有说不完的家常。
但两位武道金丹心里清楚得很。
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他们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更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他们坐在这里,喝茶,寒暄,揣测。
而令支支呢?
令支支也在“揣测”他们。
她看着这两位武道金丹强者,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没钱了。
真的没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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