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本来是想把那东西藏起来的,藏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忽然想到……
藏在自己这里,万一哪天被人搜出来呢?
万一令掌柜哪天反悔了,拿这事要挟她呢?
塞给韩明远就不一样了。
他是韩家的嫡子,东西在他身上,就算被发现了,也查不到她头上。
而且他那么个纨绔子弟,整天花天酒地的,谁知道这臂钏是从哪儿来的?
可万一……
万一他被抓住了呢?
万一他供出今天见过她呢?
万一……
白芷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不会的。
不会的。
他是韩家嫡子,就算被发现了,韩家也会保他。
他只要咬死了不承认,谁能把他怎么样?
至于令掌柜那边……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反正那东西是从她手里出去的,又不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就算令掌柜问起,她也可以说“不小心丢了”或者“不知道”。
对,就这么办。
白芷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没呼完,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对。
令掌柜是什么人?
她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会相信“不小心丢了”这种话吗?
万一她知道自己把臂钏给了韩明远,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转移证据”,是在“背叛”?
白芷又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要爆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白芷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头,欲哭无泪。
活了十数年,今天一天,她经历的事情,比她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拿了不该拿的,又把不该给的给了别人。
她觉得自己这条命,真的,真的,真的,快没了。
*
漱玉雅集,三楼雅间。
令支支正倚在软榻上,翻看那本从皇宫库房带回来的《异界见闻录》
眉宇间带着几分闲适的慵懒。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开,雾晞白迈步而入。
他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虽然左腿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峻。
“掌柜的。”他在榻前站定,垂首行礼。
令支支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伤好了?”
“好了大半。”
雾晞白低声道,“多谢掌柜挂念。”
“坐吧。”
令支支指了指一旁的锦凳,将手中的册子合上,“说说,在淮王府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
雾晞白依言落座,沉默片刻,开口道:
“那日被带入淮王府后,淮王亲自审问过一次。他想知道客栈的底细、掌柜的来历、还有那些……那些神兵秘籍的出处。”
令支支眉梢微挑:“哦?”
雾晞白神情认真,“属下咬死了不知道。淮王便动了刑,用了些手段。”
他说得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令支支的目光落在他还未完全恢复的左腿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然后呢?”
“然后……”雾晞白顿了顿,“淮王见问不出什么,便也作罢了。后来便将属下关在一处偏院,每日有人送饭,虽不得自由,却也没再动刑。直到那日掌柜的派人去交涉,他便将属下放了回来。”
令支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她清楚淮王的为人。
那人表面温润如玉,实则城府极深。
动刑问不出东西,便不再浪费时间。
转而将雾晞白当作一个筹码……既能试探她的反应,又能留着日后有用。
“他在你面前,可曾说过什么?”令支支问,“或者,让你看到过什么?”
雾晞白想了想,微微皱眉:
“淮王行事谨慎并未透露什么,倒是他身边那个叫楚宣的……”
他顿了顿,再抬眸时,神色有些复杂。
“我听见淮王有的下属叫他……孙前辈。”
孙?
令支支单手支着下颌,眼睛微微眯起。
孙厉?
楚宣是孙厉?
他与魏无涯、镜无尘年纪应当相仿。
但看着……
那楚宣…却比另外两人年轻了不止二十岁。
境无尘、孙厉。
一个“伏尸之相”,一个“行运至晚年,犹带少年容。”
有意思。
这玉京城的秘密倒是越来越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是沉璧。
她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
“东家!”
她快步上前,将木匣放在令支支面前,“幸不辱命!”
令支支未应,只是挑挑眉。
“三万两黄金,这只是一部分!”沉璧笑得眉眼弯弯,“淮王殿下亲自交给我,让我带回来给东家。他还说,高级会员的会费,一文不少,请东家收好。”
令支支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灿灿的元宝。
每一锭都刻着官印,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三万两黄金。
淮王倒是守信。
“他还说了什么?”令支支合上木匣,看向沉璧。
沉璧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淮王殿下还让奴婢给东家带句话……”
“说。”
沉璧深吸一口气,学着淮王的语气,缓缓道:
“皇城风雨欲来,令掌柜若想平安度过,不妨求求本王。或许,本王心情一好,便出手相助了。”
话音落下,雅间内一片寂静。
雾晞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威胁掌柜的。
他或许是提前知道了什么……难道是宫中的动向?
所以这才提前抛出橄榄枝,想让掌柜的去求他。
若是掌柜的去了,便是向他低头,日后便受他掣肘。
若是不去……
雾晞白看向令支支。
但他无条件相信掌柜的可以自己解决一切麻烦。
淮王完全是多此一举。
令支支坐在软榻上,听完沉璧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讽刺。
而是……
不屑。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不屑。
“求他?”令支支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以为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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