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
孙贵妃整个人落入湖中。
冰凉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惊恐地挣扎着。
可宫装吸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本能的用双手胡乱拍打水面,嘴里灌进好几口湖水,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而这样,她还是怎么也够不到岸边。
“救命啊……”
令支支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冷如寒潭。
“贵妃娘娘,”她的声音轻柔地飘入孙贵妃耳中,如同恶魔的低语。
“您别急,不小心落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这湖水也不深,娘娘自己就能上得来,对吧?”
话音刚落,孙贵妃怨毒的目光直射向岸上人。
令支支恍若未闻,唇角笑漪轻牵,欣赏着孙贵妃在水中挣扎。
孙贵妃拼命地扑腾,终于摸到了湖边的石头。
她抓住石头,用力往上爬,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狼狈至极。
她抬起头,正要开口骂
蓦地,一只脚,踩在了她抓住石头的指尖上。
那只脚不重,却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她的手指,让她动弹不得。
孙贵妃脸上血色尽褪,抬头对上令支支那张笑容明媚的脸。
“贵妃娘娘,”令支支垂眸看着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看,那条鱼,我还没看清楚呢,您再替我多看一会儿吧。”
孙贵妃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
令支支没理她,好奇的目光往湖中探。
好似真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鱼儿。
“在那在那。”
说着,她脚下微微用力。
孙贵妃的手指被压得更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十指连心,她受不住手指传来锥心的巨痛,手上的力道一松。
一声惨叫后,再次滑入水中。
令支支收回脚,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若非你还有用,我该给你个痛快的,既然到了这步……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说来也巧。
顾衡玉今日进宫述职,到宫门口刚下马车,便遇上了鹤闲。
鹤闲是天子近臣,年纪轻轻便颇得皇帝器重。
他生得清俊,却性子淡漠,平日里话不多,办事却极利落。
两人相识多年,虽不算深交,却也说得上话。
“鹤大人,”顾衡玉打了个招呼,“这是要进宫复命?”
鹤闲点了点头:“刚从顺天府回来,有些事需禀报陛下。”
“顺天府?”顾衡玉眉头微挑,“可是韩家那案子?”
鹤闲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韩明远的事,今日已经传遍了半个玉京城。
盗窃皇家之物,这是大罪。
韩家那边乱成一团,韩大人连夜进宫请罪,结果听说在宫道上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鹤闲去顺天府提审韩明远,刚刚得了些消息,正要进宫禀报。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御花园的边缘。
就在这时,鹤闲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顾衡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湖边,一道明黄身影正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华贵衣袍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芒,长发半挽半垂,发间的虞美人轻轻颤动。
她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道纤细而挺拔的背影。
而在她面前的湖里,一个人正在水中拼命扑腾。
忽然。
那女子微微侧首。
顾衡玉望见那如玉般的侧脸,瞳孔骤然紧缩,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女子……
那是令支支!
漱玉雅集的令掌柜。
在他印象里,初见时,是被五公主当街刁难、却始终低眉顺眼的柔弱女子。
再见时,是漱玉雅集独当一面,背景不俗,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的令掌柜。
可此刻,她站在那里,笑得温婉而残忍,目睹另一个人在水中挣扎。
“顾世子,”鹤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那好像是……孙贵妃?”
顾衡玉回过神,仔细看向水中挣扎的身影。
确实是孙贵妃。
虽是一身素净的衣裙,但那宫装……确实是孙贵妃。
他的脸色变了。
孙贵妃是贵妃,是陛下的女人,是六皇子和九公主的生母。
虽然现如今她和九公主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不睦,但那也是贵妃!
令支支在做什么?
他下意识想上前阻止,却被鹤闲一把拉住了。
“别动。”鹤闲声音低沉,目光紧紧盯着那边,“你看。”
顾衡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孙贵妃素净的宫装在水中散开,发髻散乱,狼狈至极。
她抓住湖边的石头,正要往上爬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道明黄身影抬起脚,轻轻踩在那只抓住石头的手上。
水里的孙贵妃抬起头,湿发贴脸,狼狈不堪。
却能看出她的目光应该是恨毒了岸上之人。
此时,明黄身影低头看着她,似乎在说什么。
然后,那只脚微微用力。
水里那人手指一松,又掉回了湖里。
“噗通!”
水花四溅。
顾衡玉的瞳孔猛地收缩。
!!?
这……这这这!
这发生了什么应该很明了了吧!
令支支又把孙贵妃给……踹回去了!
震惊之余,他转头一看。
结果身旁的鹤闲神色平静,除了眉心微蹙的痕迹,再看不出他多余的表情。
“……”
“顾世子,”忽然,鹤闲低声问道,“今日之事,你看见什么了?”
顾衡玉看向他。
鹤闲的目光意味深长:“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呢?”
顾衡玉沉默片刻,张了张嘴,随后一咬牙:“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然而就在此时。
那道明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上一抹朱红。
本就昳丽的五官,笑起来越发明艳。
……发丝拂动,金铃闪闪。
她看向他们,似乎也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
然后,她又笑了。
笑意更甚,眼波柔软,阳光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若非水里还有人在挣扎,两人险些以为这是一幅画。
顾衡玉甩了甩头,回过神,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把孙贵妃踹进水里,竟如此……高兴?
而他身边的鹤闲,那张向来淡漠的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两人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唉……娘娘,”令支支偏头看向水中,故作惋惜,叹道:,“看来你命不该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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