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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孤注一掷


“曼春,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轻易下结论。”
明楼的声音,像隆冬的寒风,带着彻骨的冰冷。
他猛地跨出一步,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将担架上的依萍和汪曼春那充满了恶毒的目光,彻底隔绝开来。
“曼春,我知道你叔父刚刚惨死,我能理解你的悲痛。但你不能因为悲痛,就失去了理智,你现在在这里胡乱攀咬,只会让真正的仇人逃脱!”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地扎向汪曼春。
“我胡乱攀咬?”汪曼春被他眼中的冷意刺激得浑身发抖,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师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护着她?你被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事实就摆在眼前,你难道看不见吗?”
她转向山本,声音急切地陈述着自己的推论:“山本先生,您想!为什么刺客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陆依萍晕倒,我叔父停下脚步去关心她的那一刻动手?为什么我叔父的尸体上,会留下她独有的香水味?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吗?”
山本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信了汪曼春的话。
或者说,在没有找到真凶之前,陆依萍,这个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并且留下了最关键的“证据”的女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来人!”山本的手,一挥而下,声音冷酷无情,“把明夫人,带回宪兵队总部,严加看管!”
“我看谁敢!”
明楼怒喝一声,他高大的身影,纹丝不动地挡在担架前。那双平日里总是深沉如海的眼眸,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环视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日本宪兵。
“山本先生,我提醒你。”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担架上躺着的,不是什么普通的嫌疑犯。她是我明楼的合法妻子,是新政府经济顾问的夫人!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想把她带走审问?是当我明楼死了吗?还是说,你们日本人,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合作伙伴’的?”
他的话,掷地有声。
他把自己的身份,和新政府的颜面,全都押了上去。
山本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当然知道明楼不好惹。这个男人,手眼通天,背后关系错综复杂,不仅是新政府的红人,日本方面虽然怀疑他的身份,但是也在尽力拉拢他。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公然逮捕他的夫人,无异于和整个明氏家族,和明楼背后的势力公开决裂。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
“师哥,你这是在包庇!是在公然妨碍我们调查!”汪曼春却不管不顾地嘶吼着,“她就是一个潜伏的抗日分子!一个女间谍!你快让开!”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响彻了整个灵堂。
时间,再次静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汪曼春看着自己被卸掉的武器,难以置信地看着明楼。
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卸了她的武器,他这是在下她的面子。
“曼春,杀死你叔父的凶手还没找到,你扪心自问,你说依萍是抗日分子,真是觉得她是凶手吗?”明楼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厌恶,“这个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让你叔父死不瞑目吗?”
“师兄……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汪曼-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不是委屈的泪,而是充满了怨毒和仇恨的泪水。
她看着明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不省人事”的陆依萍,心中那份畸形的爱,在这一刻,彻底扭曲成对陆依萍毁天灭地的恨。
好,好得很!
师哥,既然你这么在乎她,那我就要亲手毁了她!我要让你看着,她是怎么在我手里,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山本先生!”汪曼-春转向山本,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我以76号情报处处长的名义,正式指控陆依萍,涉嫌参与刺杀汪芙蕖先生的行动!我要求,立刻将她带回76号,由我亲自审问!”
她不再要求把人带去宪兵队,而是要带回76号。
那是她的地盘。
只要人进了76号的审讯室,是圆是扁,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这……”山本犹豫了。
一边是权势滔天的明楼,一边是死了叔父、状若疯魔的汪曼-春。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我同意。”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虚弱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担架上的依萍,不知何时,已经“悠悠转醒”。她挣扎着,在明楼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直直地看向汪曼-春。
“明楼,扶我起来。”她说。
“依萍!你别动!”明楼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扶我起来。”依萍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明楼看着她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依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扫过山本,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宪兵,最后,落在了汪曼春那张因为嫉妒和仇恨而扭曲的脸上。
“汪处长,你怀疑我,是吗?”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汪曼春咬牙切齿地说。
“好。”依萍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虚弱而嘲讽的笑容,“既然你这么肯定,那光凭猜测,是拿不出证据的。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她看向山本:“山本先生,我请求您,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山本看着她这副坦然的样子,心里的怀疑,反而动摇了。
如果她真的是间谍,此刻不应该想方设法地离开吗?为什么反而要主动留下来,当众对质?
“你想怎么证明?”山本问。
“很简单。”依萍的目光,再次回到汪曼-春身上,“汪处长,你说我假装晕倒,是为了给刺客创造机会。那么请问,我为什么要选择一个如此愚蠢,又如此容易暴露自己的方式?”
“你……”汪曼-春一时语塞。
“你说,那代表我的香水味,是给刺客留下的标记。”依萍继续逼问,她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逻辑的力量,“那么请问,全上海,有哪个间谍,会用一款只有自己拥有、独一无二的香水,去做任务标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刺客和我陆依萍有关吗?”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剖析着汪曼春指控中的逻辑漏洞。
汪曼春被她问得节节败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故布疑阵,欲盖弥彰!”她只能强词夺理。
“好,既然你说不清楚,那我来替你说。”依萍冷笑一声,她转向山本,声音陡然拔高,“山本先生,各位!我陆依萍,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何为廉耻,何为道义!”
“我嫁给明楼,成为明夫人,外界都骂我贪慕虚荣,攀附汉奸。我的家人,甚至因此与我断绝关系!”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愤和委屈,那份真情实感,让在场的许多人都为之动容。
“我承受着这一切,为什么?就是因为我相信我的丈夫,我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也是为了东亚共荣的大业!我愿意陪着他,一起背负骂名,一起走上这条最艰难的路!”
“可是今天,就在这里!汪处长,你却因为你那点可笑的、上不了台面的私人恩怨,因为你对我丈夫那点龌龊的心思,就给我扣上一个‘抗日分子’的帽子!你这是在打谁的脸?”
“你打的,是我丈夫明楼的脸!你打的,是整个新政府的脸!你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这些为‘大东亚共荣’而努力的人,内部竟然出了间谍!你是在动摇军心,是在破坏我们和皇军之间的信任!”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越来越凌厉。
她不仅仅是在为自己辩解,她是在孤注一掷!
她把自己的嫌疑,和整个汪伪政府的信誉,和“中日亲善”的大局,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赌,赌山本不敢,也没有这个权力,来揭开这个可能会动摇整个伪政府根基的盖子!
明楼抱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知道,她正在燃烧自己,进行一场豪赌。
而他,必须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他看着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山本,缓缓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山本先生,我太太的话,就是我的话。今天,你如果非要因为汪处春这毫无根据的指控,而动我的人。那么,我明楼,以及我身后的明氏集团,将立刻撤出所有与日方的经济合作。我这个经济顾问,不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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