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进来！外面多冷啊！”明镜拉着明台的手，怎么也看不够，一边用手帕给他擦脸，一边将他往屋里拽，“瘦了，黑了，也憔悴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受苦了？”
“没有，大姐，我好着呢。”明台被明镜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他笑着说，“我在香港大学读书，教授器重，同学友爱，吃得好睡得香，就是太想你了，所以特意跟学校请了假，回来陪你过年。”
他这番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把一旁的明诚听得直撇嘴。
还香港大学，他骗鬼呢。
明楼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子，撒谎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精进了。
依萍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觉得好笑。她当然知道明台不可能在香港大学，他这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和眉宇间那股掩饰不住的杀伐之气，可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该有的。
不过，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拆穿他。只要大姐信了，只要大姐高兴，那他就是从牛津剑桥回来的，都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明镜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又连忙吩咐阿香，“阿香，快，把我给明台留的房间再收拾一下，被子换成新晒过的。再给他煮碗姜茶，去去寒气！”
“是，大小姐！”阿香也高兴得不行，颠儿颠儿地就去忙活了。
一家人总算都坐了下来。
明镜坐在明台身边，一会儿摸摸他的手，一会儿又整整他的衣领，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溢于言表。
“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啊？”明镜问。
“学校假期不长，我待不了几天就得走。”明台说。
“这么快？”明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就不能多待几天吗？”
“大姐，”明楼在一旁开口了，“明台学业要紧，能回来陪你过个年，已经很有心了。你就别强留他了。”
“就是，大姐，以后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明台也赶紧说。
明镜叹了口气，也知道不能耽误弟弟的前程，只好点点头：“好吧。那你这几天，哪儿也别去了，就在家好好待着，我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胖点再走。”
“好嘞！我全听大姐的！”明台立刻嬉皮笑脸地应下。
人到齐了，年夜饭也正式开席。
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冷盘热菜，鸡鸭鱼肉，琳琅满目，香气扑鼻。正中央，还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炭火锅，锅里翻滚着浓郁的汤底。
一家人围桌而坐，明镜坐在主位，她的左边是明楼和依萍，右边是明诚和明台。
“来，都动筷子吧！”明镜举起酒杯，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今天是我们一家人，时隔这么久，第一次坐得这么齐整。这第一杯酒，我们敬这个家！希望我们明家，以后年年都能像今天这样，团团圆圆，一个都不少！”
“好！敬我们明家！”明诚和明台立刻响应。
明楼也举起了杯子，看向明镜，又看了看身边的每一个人，眼神温和。
依萍也端起了面前的果汁，看着这满桌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叮的一声，五个杯子，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这顿年夜饭，吃得格外热闹。
明镜彻底放下了大家长的架子，像个普通的母亲一样，不停地给三个弟弟夹菜。
“明楼，你尝尝这个东坡肉，我炖了一下午，入口即化。”
“阿诚，多吃点虾，补补脑子，省得你大哥老说你笨。”
“明台，这是你最爱吃的熏鱼，快吃，多吃点！”
三个大男人，在她面前，都乖得像孩子一样。大哥明楼稳重地道谢，明诚油嘴滑舌地恭维，明台则是狼吞虎咽，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依萍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在外面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明家三兄弟，在家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依萍，你也吃啊，别光看着他们。”明镜说着，也给依萍夹了一大块蹄髈，“你太瘦了，要多吃点肉。你看你这小脸，一点肉都没有。”
“谢谢大姐。”依萍连忙道谢。
她身边的明楼，也用公筷，给她夹了她喜欢吃的几样素菜，放进她碗里，低声说：“别光吃肉，也吃点蔬菜。”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就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对面的明台，看到这一幕，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眼高于顶，不近女色的大哥，这次是真栽了。看他对这个大嫂那股细心体贴的劲儿，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顿饭，大家绝口不提外面的那些风风雨雨，不提工作，不提时局。他们聊的，都是些家常琐事，都是些小时候的糗事。
明诚讲明台小时候怎么因为淘气，掉进池塘里，差点淹死。
明台就反说明诚小时候怎么偷吃大姐藏起来的糖，结果吃坏了肚子，拉了好几天。
就连一向稳重的明楼，也被他们拉下了水。明镜笑着说，明楼小时候看着老成，其实一肚子坏水，经常不动声色地就把两个弟弟给捉弄了，自己还装得一本正经。
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餐厅。
这是依萍有生以来，吃过的最丰盛，也是最温暖的一顿年夜饭。
她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笑脸，听着耳边这些温馨的吵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吃的苦，受的罪，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补偿。
她举起杯子，看着杯中橙黄色的果汁，在心里，也举起了一杯酒。
敬这个家。
敬这些，用生命和信仰，守护着这个家的人。
也敬她自己，终于，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绽放出了一朵绚烂的烟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五彩的光芒，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新的一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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