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失控。”
柳叶刀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着小丑化水的玻璃瓶。
刚才倒进香炉里,只倒了一半。
还剩一半。
“还需要一样东西。”柳叶刀看向龙哥。
“龙哥,把你老婆借我。”
龙哥捂着肩膀,挣扎着坐起来。
“干啥?”
“当诱饵。”柳叶刀面无表情。
“把那东西引到铁链旁边。”
龙哥愣住了。
他看着半空中摇摇欲坠的鬼新娘,又看了看柳叶刀手里那个不起眼的玻璃瓶。
“会死吗?”龙哥问。
“可能会。”柳叶刀没有撒谎。
“如果不做,大家都会死。”
龙哥沉默了一秒。
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干了!”龙哥没有大喊,直接发动技能指挥。
“老婆!带那孙子去遛弯!”
“往左边那根链子上撞!”
鬼新娘感应到龙哥想法后回头,看了一眼龙哥。
然后红影一闪,放弃了防御,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利爪之上。
“找死。”
守观人冷哼一声。
他身下的红液瞬间升腾,化作一只巨手,抓向鬼新娘。
鬼新娘在空中强行折向,贴着红液巨手的指缝钻了过去。
目标不是守观人。
是守观人左侧的那根铁链!
守观人皱眉。
他不理解这个行为。
攻击铁链?
那寒铁坚硬无比,哪怕是厉鬼也不可能抓断。
但他还是本能地操控红液去追击。
因为那是他的生命线。
红液巨手调转方向,狠狠地拍向鬼新娘。
但就在红液即将淹没鬼新娘的一瞬间,鬼新娘猛地向上拔高。
红液巨手拍了个空,直接拍在了那根紧绷的铁链上。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寒铁链条冒出浓烈的黄烟,表面迅速变黑,变软。
“不好!”
守观人脸色一变,想要收回红液。
但就在这时,悄然摸近的柳叶刀猛地掷出玻璃瓶,扔向了那根正在被腐蚀的铁链上方。
啪。
玻璃瓶碎裂。
里面的黑色脏水淋在了铁链上,也淋在了覆盖铁链的红液上。
那是至秽之物。
轰!
红液像是滚油里进了冷水,瞬间沸腾,爆炸。
失控了。
原本受守观人控制的红液,在接触到秽水的瞬间,变得狂暴无序。
它们不再听从指令,而是疯狂地侵蚀周围的一切。
包括那根铁链。
崩!
一声巨响。
第一根铁链,断了。
断裂的铁链如同巨鞭,在空中横扫。
失去了这一角的拉力,巨大的心脏猛地向右侧倾斜。
守观人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晃动。
“你们……”
守观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怒的表情。
平衡被打破了。
九龙锁尸局破了一角,整个阵法就开始崩塌。
大殿顶部的绿色晶石忽明忽暗。
地面的红液开始倒流。
“再来!”
陈教授大喊。
他看出了门道。
这怪物怕脏!怕乱!怕不按规矩出牌!
“老司机!哪里最脆?”
龙哥吼道。
老司机侧耳倾听。
“右边!第三根!”
“那里有裂缝!声音不对!”
鬼新娘不需要指令。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冲向右侧第三根铁链。
守观人咆哮着,无数肉触手疯狂地抽打过来,试图拦截。
但他身下的心脏因为失衡,正在剧烈抽搐,让他的攻击失去了准头。
鬼新娘引诱着那些失控的红液,一次次地撞击在铁链上。
崩!
第二根断裂。
崩!
第三根断裂。
随着铁链一根根崩断,那颗巨大的心脏开始下坠。
它正在失去悬浮的力量,坠向下方无尽的深渊。
守观人慌了。
他拼命地用肉触手抓住周围的岩石,想要稳住身形。
但他下半身连接着心脏,心脏下坠,把他一点点地往下拉。
“既然要死……”
守观人停止了挣扎。
他那张完美的脸,突然裂开,直到耳根。
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那就一起填了这丹炉!”
守观人话音落下,大殿地面的青石板轰然碎裂。
那颗巨大的心脏失去了一侧铁链的拉扯,带着数吨重的势能,向着断裂的一侧猛地荡去。
连接着心脏下半身的血管和神经瞬间绷紧。
“下来吧!”
守观人嘶吼着,原本完美无瑕的胸膛炸开,十几根粗大的暗红色肉触,带着腥风卷向站在台阶上的四人。
那是心脏延伸出的血管,每一根都在滴落着腐蚀性的黑液。
“躲开!”
陈教授大喊一声,身体向侧面扑倒。
一根触手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岩石台阶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划破了陈教授的脸颊。
大殿开始倾斜。
地下的九龙锁尸局崩坏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地仙观的地基正在下沉。
大量的红液顺着倾斜的地面汇聚成洪流,冲向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龙哥脚下一滑,身体顺着红液向下滑去。
“卧槽!”
龙哥双手在空中乱抓,手指扣进了石板的缝隙,指甲盖瞬间外翻,渗出血丝。
下滑的势头止住,但他大半个身子已经悬空,下方就是翻涌的尸油和那颗正在下坠的巨大心脏。
守观人的上半身被心脏拉扯着,正一点点被拽进坑洞。
但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边缘的岩石。
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嘴,对着龙哥露出惨白的笑容,另一只手猛地挥出。
三根肉触拧成一股,如同一条巨蟒,缠住了龙哥悬空的左腿。
巨大的拉力传来。
龙哥闷哼一声,扣住石缝的右手手指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松手吧,容器。”
守观人松开了抓着岩石的手,身体彻底腾空,任由那颗心脏带着他坠向深渊。
但他要把龙哥一起带下去。
“龙哥!”
老司机听到了骨头脱臼的声音,摸索着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
龙哥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灰尘流进眼睛。
他低头看着下方悬空的守观人。
那怪物的竹篾骨架在风中哗哗作响,胸腔里的黄纸符咒被风吹得猎猎飞舞。
“想拉老子垫背?”龙哥甚至笑了一下,“你也配?”
红影闪过,鬼新娘出现在龙哥身侧。
她竟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根充满尸毒和煞气的肉触上。
滋滋滋!
触手表面的腐蚀液烧灼着她的魂体,冒出大量的青烟。
鬼新娘没有松口,反而猛地甩头。
撕啦!
那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那根连接着守观人和龙哥的粗大触手,被鬼新娘生生咬断。
失去拉力,龙哥的身体猛地向上一荡,被早已等在一旁的柳叶刀一把抓住了后领,硬生生拖回了台阶。
下方的深渊里。
守观人看着断裂的触手,那张裂开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失去了最后的支点。
巨大的心脏拖着他,加速坠落。
“不……不对……”
“数据……错……”
声音随着下坠迅速变小。
几秒钟后。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从深渊底部传来。
紧接着是液体飞溅的声音。
那颗巨大的心脏,砸进了坑洞底部的尸油池里。
一切归于死寂。
大殿不再晃动,但那种令人牙酸的倾斜感依旧存在。
红色的液体顺着边缘流尽,露出了干涸发黑的河床。
“死了?”
老司机侧着耳朵,对着深渊的方向。
“没动静了。”
陈教授扶着腰站起来,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显得狼狈不堪。
他走到坑洞边缘,向下张望。
下面漆黑一片,只有那九根断裂的铁链,孤零零地垂在岩壁上。
柳叶刀捡起一块碎石,扔了下去。
没有回音。
太深了。
“任务完成了吗?”
龙哥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旁边的鬼新娘虚弱地缩回了他的影子休养。
“没有。”柳叶刀的声音很冷。
“守观人,只是个看门的。”
柳叶刀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守观人尸体上爆出来的令牌。
令牌是骨制的,上面刻着三个字:引药人。
“引药人?”龙哥皱眉。
“如果他是引药的,那谁是药?”
陈教授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大殿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青铜香炉。
之前倒灌的红液已经流干,香炉底部原本连接着地下的一根粗大管道此刻暴露在空气中。
管道断裂的切口处,正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呼——
吸——
一个声音。
很轻,很慢。
那是呼吸声。
正从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下面传上来。
随着这一声呼吸,大殿四周墙壁上的长明灯,突然变成了惨绿色。
然后熄灭。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坑洞深处,逐渐亮起的一点红光。
那点红光在黑暗中迅速扩大。
老司机突然捂住了耳朵,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别听!”老司机大吼,“别听那个声音!”
但他喊晚了。
一种奇怪的呓语,直接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
【丹……成……了……】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龙哥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坑洞底部的红光越来越亮。
借着那光,众人终于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那一张直径超过百米的,由无数腐烂的血肉构成的巨嘴。
刚才掉下去的那颗巨大心脏,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张巨嘴的舌苔上。
心脏表面的那些人脸、断肢,正在迅速融化,变成养分渗入那张巨嘴之中。
而在那张巨嘴的最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披头散发的老道士。
他盘膝而坐,皮肤干枯得像树皮,眼窝深陷,只有两团绿火在眼眶里跳动。
他的下半身,没有腿。
他的腰部以下,直接长在了那张巨嘴的舌头上,与整个地仙观的地脉融为一体。
老道士缓缓抬头,脖颈处的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两道绿色的视线,穿过几百米的深渊,锁定在坑洞边缘的四人身上。
他张开嘴。
没有舌头,嘴里塞满了一团黑色的毛发。
那团毛发蠕动着,发出了那个令人san值狂掉的声音。
【药渣……也配……见……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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