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赶回天衍宗的时候,得知洛千山竟不在宗门。
苏清音坐在偏殿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林歌心头一跳。
“师父去哪了?”
“三日前,南方离火境传来异动,疑似有上古剑意现世。”
三日前。
正是叶家出事的那晚。
这也太巧了。
那所谓的离火境异动,分明就是调虎离山。
“我知道了。谢谢师叔。”
林歌转身就走,直奔藏书阁。
他们确实很忌惮洛千山的剑。
既如此,他们很快就会杀个回马枪。
光靠叶家的人,挡不住。
事已至此,只能靠自己了。
她还知道一个上古阵法。
藏书阁内,烛火通明。
林歌的手指飞快地在书架上划过,瞳孔中倒映着密密麻麻的古籍书名。
上一世,她在魔窟见过一个残缺的杀阵,名为“五灵锁天”。
以五行之气为锁,献祭布阵者精血,可杀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的修士。
几卷竹简被她的大动作带落在地。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先她一步捡起了竹简。
谢长宁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
旁边还站着陈白露,以及摩拳擦掌的李炎等一众内门弟子。
“这是要拆了藏书阁?”
谢长宁把竹简塞回书架,语气清冷。
“啪。”
陈白露一巴掌拍在林歌的手背上,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苦得掉渣的丹药。
“吃糖,醒醒脑子。”
陈白露翻了个白眼,“咱们天衍宗的规矩,打了小的,老的如果不来,那就来一群小的。”
谢长宁按住林歌还要去拿书的手。
掌心微凉,却异常厚重。
“小师妹。”
“我们在。”
林歌动作一顿,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是了。
这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云境派。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散去一些。
“我要找‘五灵锁天阵’的阵图,在顶层禁书区。”
谢长宁二话不说,挥剑斩断了通往顶层的禁制。
两日后。
榆林镇外。
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林歌等人刚落地,就看见了叶家大门前那惨烈的一幕。
地上全是碎裂的符纸和断裂的兵刃。
墨言靠在断墙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血水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往下流。
旁边是同样挂彩的苏小晚,正咬着牙给墨言包扎。
最惨的是玄光。
这位平日里最爱干净、稍微沾点灰都要炸毛的神君,此刻一身白衣染成了暗红。
他维持着人形,嘴角却还挂着一抹不屑的冷笑。
“林歌!”
玄光一看到她,立马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收了起来,别过头去。
“你怎么才来?”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血是别人的,脏死了。”
墨言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笑。
“小歌儿,你这朋友真猛啊,硬是扛了那个黑袍人三掌,愣是一步没退。”
苏小晚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歌,我……我保护好叶族长了……”
林歌没说话。
她走到玄光面前,抬手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玄光身子僵了一下,没有躲。
“辛苦了。”
“哼,知道就好。”
玄光傲娇地哼了一声。
“接下来,交给我。”
林歌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众人。
“大师兄,布阵。”
五面刻画着繁复铭文的阵旗悬浮在半空。
金、木、水、火、土。
五行流转,杀机暗藏。
谢长宁看了一眼那阵旗上的血色纹路,眉头微皱。
这是邪阵。
以自身为饵,锁天地灵气,稍有不慎,布阵者就会被反噬成废人。
正道修士,不屑用,也不敢用。
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水”行的阵眼位置,盘膝坐下。
“我主水位。”
陈白露嚼碎了一颗丹药,走到“木”位。
“这破阵法看着就费丹药,回去你得赔我。”
墨言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把脸上的血。
“我就算个添头的,土位归我。”
玄光嗤笑一声。
“防御归我,你只管起阵。”
林歌看着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握紧了手中的“小白”。
既然他们以命相托。
那她必会让所有人全身而退。
若有反噬,她林歌一人担着!
谢长宁等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若有反噬,大家一起扛!
他们都知道,林歌若不是实在没了办法,绝不会铤而走险。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黑袍人带着几十名气息阴森的修士,踏空而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死寂的叶家大院,眼中满是得意。
这小小的叶家,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怎么?这就放弃抵抗了?”
黑袍人随手挥出一道黑色的风刃,将叶家的大门轰得粉碎。
“交出我要的东西,本座或许可以留你们全尸。”
无人应答。
“你们昨日一战,死伤惨重,今日还想要负隅顽抗不成?”
“我叶家,不退!”叶万山依旧带领着叶家修士顶在前面。
但今日的他心中有底。
黑袍人冷笑一声,“怎么昨日助你的那三人不在了?”
“怕了吗?哈哈哈!”
“你叶家气数已尽!”
叶万山跟着笑了两声,“谁气数尽了还不一定呢!”
“我看你能嘴硬到何时!你最心爱的小儿子,你真以为他能平安赶到百草谷吗?”
“或者说,你以为,我们不敢动百草谷的人吗?”
“你敢!?”
“我们有什么不敢?叶万山,还有谁会来救你们?你不会真指望那个林歌吧?哈哈哈,她怕不是已经跑了吧?”
“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妄想蚍蜉撼树!”身后的魔修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谁也想不到,你们叶家竟把一个筑基期的五灵根废物当做救星,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也该下地狱了!”
“谁下地狱还不一定!”
“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突然。
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
五道冲天光柱拔地而起,瞬间将方圆十里封锁在内。
林歌站在阵眼中央,黑发狂舞,剑指苍天。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烧着比这朝阳还要炽热的杀意。
“关门,打狗!”
黑袍人眼底的惊诧只停留了一瞬。
视线扫过谢长宁手中的霜寒剑,最后轻蔑地哼笑出声。
“天衍宗亲传?”
“我当是哪路神仙下凡,原来是个金丹中期的小娃娃。”
他随手弹飞一道袭来的剑气,周身威压全开,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
金丹后期。
虽只差一个小境界,却是天壤之别。
“若是洛千山那疯婆娘在,我或许还会忌惮三分。”
“至于你们?”
“一群还没断奶的娃娃,也敢学人布阵困我?”
谢长宁面如寒霜,半句废话没有,提剑便刺。
剑光如雪,直取咽喉。
陈白露趁机向那群魔修扔出一把绿油油的药丸。
“毒死你们这群没脸没皮的!”
药丸炸裂,绿雾弥漫,那群魔修瞬间哀嚎遍野,抓挠着皮肤满地打滚。
叶家众人见状,士气大振,在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中反扑回去。
局势看似瞬间逆转。
叶万山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唯独林歌没动。
她盯着阵法中央那个黑袍身影,手中的“小白”越握越紧。
太轻松了。
这黑袍人虽然在谢长宁的剑招下看似左支右绌,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半点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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