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看着眼前的单薄背影,心里破天荒地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一把将苏煜扯到了自己身后。
“行了,心意师姐领了。”
“等回了宗门,师姐亲自给你定个特训计划。”
苏煜一听“特训”两个字,浑身一激灵,差点连匕首都没拿稳。
是像那种被满山追杀的计划吗?
林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
“不用这么紧张,站在这儿看戏就行。”
苏煜疑惑。
“看脚下。”
话音刚落。
营地边缘突然爆出接连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刚才还想悄悄摸过来的三个魔修,此刻正被炸得上蹿下跳,浑身焦黑地在地上打滚。
林歌慢悠悠地啃了一口红薯。
“你三师兄埋起爆符的手段绝对是宗门一绝。”
苏煜咽了口唾沫,看向林歌的眼神彻底变了。
师姐竟然连这个都算到了!
外面的动静刚消停片刻,一声尖锐的叫骂声突然从另一侧炸开。
“放开我!我的九转凝血丹还在炉子里!要糊了!”
林歌眉头一皱。
陈白露的声音。
“在这儿待着别动。”
林歌把啃了一半的红薯塞进苏煜手里,提着小白探出了头。
火光映照下,殷落落的手死死掐着陈白露的脖子。
谢长宁停在了十步开外。
他手中的长剑寒气逼人,却无法再往前递进一寸。
殷落落咯咯娇笑,红唇鲜艳欲滴。
“谢公子,退后。”
“不然你这娇滴滴的师妹,可就没命了。”
魔族费这么大劲抓活口,甚至不惜派出圣女,绝对不只是为了杀人取乐。
敌暗我明,不如直接去他们老巢探探底。
更何况,她也不能让师姐一个人去冒险。
林歌当机立断。
她倒提着小白,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冲了出去。
“放开我二师姐!”
林歌大喊一声,脚步却虚浮得离谱。
在距离殷落落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她左脚精准地绊上了自己的右脚。
“哎哟!”
林歌整个人直直地朝殷落落扑了过去。
殷落落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她空出的一只手猛地一抓,直接掐住了林歌的后颈。
“天衍宗还有这么蠢的废物?”
殷落落冷笑一声,脚下猛地亮起一圈刺目的血色阵纹。
神秘的魔族传送阵!
阵法发动的瞬间,谢长宁的目光穿透血光,直直落在林歌脸上。
林歌被拎在半空,不仅没有丝毫惊恐,反而冲着谢长宁飞快地挑了下右边眉毛。
谢长宁握剑的手松了。
血光冲天。
殷落落带着林歌和陈白露,瞬间消失在原地。
齐羽冲过来,看着空荡荡的空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谢兄弟!你怎么不追啊!”
“那可是你亲师妹!”
楚云也收了剑,满脸讥讽地走上前。
“传闻天衍宗同门情深,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连自己的师妹都能眼睁睁看着被抓走,谢道友真是修的一手好无情道。”
谢长宁自顾自地拿出一块白帕,擦拭剑身上的血迹。
叶小宝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捡还没炸完的符箓。
“急什么。”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这天衍宗的人到底长没长心!
只有躲在树丛里的苏煜紧紧握着手里的半块红薯。
师姐那么聪明,她怎么可能平地摔跤!
师姐肯定是故意的!
他只要乖乖听话,在这里耐心等待,师姐一定有办法脱身!
不远处的龙骁目睹了全过程。
“冷血!简直是冷血至极!”
“连自己同门被抓都无动于衷,天衍宗这群人根本没有心!”
龙骁咬牙切齿地转头,想要寻找一丝共鸣。
“林师妹,你看看他们……”
话音戛然而止。
龙骁呆呆地看着站在树影下的林婉。
林婉正盯着林歌消失的方向,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连眼底都透着藏不住的狂喜。
龙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刚才还哭着说姐妹情深、担忧姐姐安危的林婉。
现在竟然笑得比魔修还开心?
“林师妹?”龙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林婉猛地回神,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龙师兄,我姐姐她……她被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龙骁看着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诡异的寒意。
另一边。
幽暗潮湿的魔族据点内。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殷落落随手一挥,把林歌和陈白露扔在了地上。
陈白露摔了个结实,手里的炼丹炉骨碌碌滚出老远。
林歌在落地前极其巧妙地扭了一下腰,借着陈白露的后背缓冲了一下,稳稳地坐倒在地。
殷落落居高临下地瞥了林歌一眼,满脸嫌弃地拍了拍手。
“本以为抓了个什么厉害货色。”
“弄了半天是个五灵根的废柴,连站都站不稳。”
“身上还带着这么重的伤,浪费我传送阵的灵石!”
殷落落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陈白露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鼻子。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慢条斯理拍灰尘的林歌。
陈白露在心里默默为这位魔族圣女点了一排蜡烛。
抓谁不好,抓这个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小祖宗。
圣女大人,您自求多福吧。
两个五大三粗的魔修走上前,粗鲁地用缚灵索将两人捆了个结实。
魔修一脚将她们踹进了一间昏暗的牢房。
牢房里条件极差,地上全是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林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宽敞的牢房里,密密麻麻关了几十号人。
听雨楼的音修、御兽宗的弟子,全都在角落里萎靡不振。
每个人身上的灵力都被缚灵索压制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两道略微熟悉的哀嚎声突然从对面的角落里响起。
“完了完了完了!”
“天要亡我百战门啊!”
林良材和雷邵两个魁梧大汉抱在一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连林歌都被抓进来了!”
“彻底没指望了!”
“咱们这回绝对死透了!”
林良材更是绝望地用头疯狂撞墙。
“这群魔修到底什么来头,连她都能算计到!”
“完了,修仙界没救了!”
牢房里的其他宗门弟子全都愣住了。
听雨楼的女修错愕地看着这两个哭得毫无形象的体修。
御兽宗的弟子更是满头雾水。
这个林歌,不就是天衍宗那个出了名的五灵根废柴吗?
听说修为才刚到金丹初期,刚进来的时候路都走不稳。
百战门这两个壮汉是把脑子练成肌肉了吗?
怎么看到林歌被抓,表现得比看到魔尊降临还要绝望?
“你们百战门的人是不是被关疯了?”
一个御兽宗弟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指望她一个五灵根能干什么?替我们多挨两鞭子吗?”
“倒不如指望那个谢长宁会良心发现来救我们。”
话音刚落,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垂下了头,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下去。
谢长宁?
那个眼里只有剑,连自己同门都不管不顾的大冰山,真的会来管他们的死活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