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落落听到老胡老老实实的复述后,斜倚在软榻上嗤笑出声。
“大言不惭。”
“区区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将死之人,也敢威胁本圣女?”
她毫不在意地挥退了老胡。
当晚,殷落落却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一个浑身挂满碎肉和鲜血的恶鬼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那恶鬼咧着嘴,满口獠牙,一口咬断了她的脖子!
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个该死的木青!
第二天一早,魔族大营气压极低。
路过的魔修们全都想不明白,为何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今天一大早起来,看起来心情极其不好。
阴暗的地牢内。
林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总算将那口气喘匀了。
对面的林良材和隔壁牢房的几个弟子,全都把脸挤在铁栅栏上。
“林道友,到底怎么回事?”
林歌掀起沉重的眼皮,语气轻描淡写。
“没什么。”
“那圣女把我扔坑里,和几只妖兽打了一架。”
至于怎么杀的,她只字未提。
但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不用说过程,只看林歌这副连一块好肉都找不出的惨状,就知道当时的搏杀有多惨烈!
林良材眼眶通红。
莫非之前那几个被带走再也没能回来的弟子,全都被扔进坑里喂了妖兽?!
“这帮丧心病狂的魔修!”
陈白露却一点也不关心他们说什么,她跪在林歌身旁。
伸着双手,十指颤抖,却根本不敢落下去。
没法碰。
林歌浑身上下全都是翻卷的血肉。
尤其是心口那道极深的旧剑伤,此刻再次崩裂。
暗红色的鲜血一股接一股地往外渗,染红了地面。
陈白露看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她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只庆幸小师妹还活着!
还喘着气!
“小师妹你撑住!”
“等我们出去,我一定要把那个狗屁圣女毒成一滩血水,给你报仇!”
地牢里的悲愤和敬佩之情正浓。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最里间的牢房传了出来。
“报仇?”
“说得轻巧,拿什么报?”
风无忌靠在阴暗的角落里,满脸怨气地冷哼。
“咱们现在灵力全无,只能在这里束手待毙!”
“真不知道大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拜托你们两个进来救人?”
“这不是白送人头吗?!”
这冷漠刺耳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整个地牢的怒火。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怒视风无忌。
林良材气得破口大骂。
“风无忌,你放的什么狗屁!”
“要是魔族抓你去坑里搏杀,你现在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林道友代我们受了这等非人的折磨,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说这种不讲人话的风凉话!”
“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同道!”
其他弟子也纷纷群起而攻之。
“就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们御兽宗的人竟都如此不要脸!”
风无忌根本没想到,这些天一直死气沉沉、自顾自丧气的众人,今天竟然会为了一个林歌,指着他的鼻子骂。
他气急败坏扯着嗓子吼。
“你们骂我有什么用!”
“那又怎么样!”
“她也就是命大没死在坑里罢了!”
“有本事她现在就把缚灵索打开,带我们逃出去啊!”
风无忌的叫嚣在牢里回荡。
陈白露听到这话,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她恨!
恨自己明明是个丹修,却被这该死的缚灵索困着。
连一颗最普通的止血丹都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师妹流血!
“都怪我没用……”陈白露哭得泣不成声。
林歌叹了口气。
她费力地抬起手臂,想帮二师姐擦擦眼泪。
可手刚伸到半空,视线落在那满是血污的手掌上。
她顿了一下,又把手缩了回来。
也就是这一缩,林歌忽然福至心灵。
缚灵索锁的是修士的灵力。
既然雷晶的力量不需要灵力催动。
那是不是可以尝试用雷晶之力,直接从内部震碎缚灵索?!
林歌微微眯起眼睛。
那边,林良材等人对风无忌的指责还在继续。
“风无忌你闭嘴吧!”
众人骂得正起劲,牢房里突然爆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惊呼!
“啊!”
是陈白露的声音!
骂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脸色煞白。
完了!
难道林歌撑不住,咽气了?!
几十双眼睛带着惊恐,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陈白露的牢房。
这一看,全都傻眼了。
林歌没死。
她还好好地靠在墙上。
而陈白露正举着双手,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她手腕上那根缚灵索竟然解开了!
此刻正软趴趴地掉在地上,成了一截废绳子!
众人一头雾水,就这一转头的功夫,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人没看见。
但隔壁牢房一直关注着林歌的阮流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阮流云伸出双手,穿过两间牢房相隔的铁栅栏,将自己手上的缚灵索直直递到林歌眼前。
陈白露瞬间反应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抱住林歌的肩膀,避开伤口,将她往栅栏边挪了挪。
这一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方向。
林歌缓缓抬起那只血呼呼的手。
她一把抓住了阮流云手腕上的缚灵索。
一丝细微的蓝色电芒在血污中一闪而逝。
一声脆响。
阮流云手上的缚灵索,应声而断!
断成了好几截,散落一地。
众人目瞪口呆。
莫非林歌的血还有什么奇效不成?!
阮流云揉着重获自由的手腕,极为上道地闭紧了嘴。
角落里的风无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盯着地上的碎链子,半晌憋不出一个响屁。
最后只能从鼻腔里重重挤出一声冷哼。
这动静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阮流云眉头一竖,刚想替林歌好好收拾一下风无忌。
林歌虚弱却带笑的声音率先响了起来。
“这还得多谢风道友。”
地牢里的众人满头雾水。
林歌怎么了,失血过多晕了吗?
还感谢他?!
林歌煞有介事地看着风无忌。
“若不是风道友刚刚出言提醒,我还真想不到解开缚灵索的法子。”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无异于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风无忌的脸瞬间红了。
气的。
地牢里顿时憋不住笑出了声。
林良材咧着大嘴调侃。
“风道友这嘴开过光啊!”
“不如风道友再多说两句,说不定接下来咱们都能如愿呢!”
风无忌不甘。
“解开绳子又怎样!”
“有本事你把锁打开出去啊!”
“咔哒。”
一声极为清脆的机括弹跳声突兀响起。
沉甸甸的玄铁大锁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满室的笑声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同时呆滞地转过去。
林歌正随手将一根带血的素银发簪插回发间。
那扇坚不可摧的牢门大剌剌地敞开着!
“不是,林道友……你连开锁都会?!”
这是一个正经修士该有的技能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风无忌。
林良材一拍牢门。
“好家伙!”
“风道友,你搁这当预言家呢!”
林歌再次虚弱的躺回师姐的怀抱。
然后正儿八经的声音传来,“来,让我们再次感谢风道友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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