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五人突然动作整齐划一的起身,骇人的威压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熟睡的林婉被这动静惊醒。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裹紧披风嘟囔。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还让不让人睡了……”
无人理会她的抱怨。
林歌强压下狂跳的心脏,继续看下去。
墨言那极其潦草的字迹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万幸,天衍宗护宗大阵完好,各峰弟子无一伤亡。”
林歌拧眉。
“师父当世罕逢敌手,绝不会轻易出事。”
话虽如此,但她心底还是有一丝担忧。
什么情况才会让洛千山束手就擒?
宗门被保全,是因为洛千山?
他们谈了什么条件吗?
林歌收起纸鹤。
这群神秘势力连底蕴深厚的御兽宗都能端了,绝非善类。
上界,究竟是什么意思?
“天一亮就拔营。”谢长宁剑柄一叩,“回宗。”
林歌刚要点头,腰间的传音玉简突然变得滚烫。
微光闪烁。
苏清音清冷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
“林歌,事情始末你们应已晓得。”
“天衍宗如今大阵已开,全宗上下暂无性命之忧,切勿急躁归宗。”
“回宗途中,若遇遭袭宗门,切记不可硬拼。”
“暗中探查,摸清这股不明势力的底细与目的才是首要。”
“掌门之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待你们安全回宗,再做详谈。”
玉简光芒暗淡下去。
夜风穿过密林,带来一丝寒意。
苏清音的话说得很透彻。
依旧是在阻止他们立刻回天衍宗。
林歌深吸一口气,把小白重重顿在地上。
“听苏师叔的。”林歌抬眼扫过众人,“无论是师父还是师叔都阻止咱们此刻回宗必定是有目的的。”
谢长宁紧抿着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改道。”林歌看向其他人,“沿途查探被袭宗门。”
“你们若是急着回宗,明日一早可以先行离开,就此别过。”
齐羽闻言,也站起身,
“林师妹这叫什么话?”
“老子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百战门现在回去也是挨师父的骂,不如跟着你们杀个痛快!”
楚云上前一步。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拍林歌的肩膀,却在半空僵住,讪讪收回。
“云境派此行由我做主。”楚云语气极其坚定,“我们同去。”
说完感觉自己似乎目的过于明显,又找补。
“之前接到传讯,云境派暂无大碍。”
“各大宗门存亡至关重要,我们不能独善其身。”
沈风立刻点头附和。
“大师兄说得对,如今修真界暗流涌动,大家聚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陆轩说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能用力点头。
至于林婉。
没人在意她的意见。
天边刚翻出一抹鱼肚白,众人便即刻启程。
地图上距离他们当前位置最近的,正是听雨楼的下辖地界。
队伍行进极快。
越靠近听雨楼的地盘,周遭的环境就越发死寂。
连最寻常的鸟兽虫鸣都彻底绝迹。
空气中飘来极其浓烈且刺鼻的血腥味。
“停。”林歌猛地抬手。
空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肃杀之气。
十步开外的乱草丛中,趴着一个人。
一动不动。
那人身上的衣袍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完全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有埋伏?”叶小宝掌心捏紧了符箓,蓄势待发。
林歌屏住呼吸,冲谢长宁打了个手势。
两人一左一右,踩着满地血污,放轻脚步包抄过去。
走到那人身边,林歌极其小心地挑开覆盖在对方脸上的乱发。
赫然是前不久才刚刚道别分开的阮流云!
谢长宁主动去戒备。
陈白露见状,赶忙走了过来。
一看是阮流云,急忙开始施救。
绿色的治愈灵光从她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阮流云体内。
“伤得极重,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楚云和沈风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警戒起来。
陆轩紧跟其后。
云境派三人背对而站,和齐羽一起将林歌几人牢牢护在中间。
楚云他们这一路过来转性了?
林歌收回视线,目光沉沉地落向听雨楼的方向。
连阮流云都落得这般田地,听雨楼现在该是何等惨状?
“咳……”
地上的阮流云猛地吐出一口暗红的淤血。
她猛地睁开眼。
“别过来!”
阮流云惊恐地挥舞着双手,像溺水之人般疯狂挣扎。
“师父!师妹!”
“跑!快跑!”
“阮道友,你看看我,我是林歌!”林歌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强行稳住她乱动的身子。
阮流云看清来人的一瞬,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猛地扑进林歌怀里。
“哇——”
“林歌……!”
凄厉的哭声响彻树林。
众人看得心里一阵发堵。
听雨楼的大师姐,出了名的端庄沉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如今却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更让他们心情复杂的是,一圈亲传弟子站在这里。
阮流云下意识依靠的,竟是只有林歌。
“怎么回事?”林歌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平稳。
阮流云死死揪住林歌的衣角,指骨泛白。
“传送阵把我们冲散了。”
“我本想离听雨楼近,先回去搬救兵。”
“可我刚到山脚下,就遇袭了!”
“是玄三一样的人!”
“不,不止一个!”
“好多个人!全都穿着暗红色的袍子!”
“我们的音攻对他们完全没用!”
“曲子根本扰乱不了他们的心智,他们就像怪物!”
“师父和师妹们为了掩护我,拼死拖住他们……”
阮流云猛地仰起头,死死抓住林歌的手腕。
“林歌,求你!救救我师父!救救听雨楼!”
“走。”林歌一把将她抱起,反手抽出小白。
半个时辰后。
众人站在听雨楼的宗门广场上。
风吹过悬挂的铜铃,发出沉闷的哑音。
入目之处,全都是干涸的血迹和断裂的乐器。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却没有一个活人。
阮流云双腿发软,踉跄着扑向那些尸体。
“不是师父……”
她连滚带爬地翻看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
“也不是师妹……”
找遍了整个广场,阮流云绝望地跌坐在血泊中,双手死死抠住地砖。
“怎么会全都不见了……”
叶小宝不忍地别过头,小声劝慰。
“阮道友,没找到尸体就是好事。”
“这说明她们可能没死,只是被那群人抓走了。”
这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地上的尸体依旧刺痛着阮流云的眼睛。
那都是她朝夕相处的同门!
阮流云召出本命玉笛。
染血的双手将玉笛凑到唇边。
凄婉诡异的调子骤然响起。
引魂曲。
以音修精血为引,追溯同门生魂的去向。
一遍。
两遍。
毫无回应。
阮流云气息越来越乱。
玉笛的孔洞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够了!”
林歌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夺下玉笛。
笛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废墟中,悲愤交加。
阮流云缓缓抬起头。
周身的灵力开始狂暴地乱窜。
“跟我们走。”
林歌直视她的眼睛。
“我师父洛千山也被抓了。”
“如果都关在一起。”
“以我师父的脾气和本事,天塌下来她都能顶着,大家肯定都没事。”
“只要人还活着,我们就一定能把他们找出来。”
阮流云狂乱的灵气猛地一滞。
她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她险些被仇恨吞噬,走火入魔。
“林歌……”阮流云脱力地靠在残垣上,“谢谢你。”
又救了她一命。
众人帮忙安葬好听雨楼弟子的遗体,将现场收拾妥当。
随后队伍再次出发。
连向来爱抱怨的林婉,这一路都一言不发。
听雨楼的惨状实在太过骇人。
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前面是百战门的地界。”
齐羽之前嘴硬说不着急。
可亲眼见识了听雨楼的下场。
他怎么可能不慌!
“走!”齐羽一抹脸,大步流星地冲在最前面,“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百战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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