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还残留着玄三血遁逃走的刺鼻血腥味。
满地断壁残垣。
玄光冷哼一声。
“喂，下次打架能不能不要像个疯子一样乱冲。”
“次次都让我这个老人家给你顶在前面挨揍。”
玄光满眼嫌弃。
“要不是我，你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林歌翻了个白眼。
她顺手把小白往肩上一扛。
“谁让你是防御无敌的玄武神君呢。”
“能者多劳懂不懂？”
“我主攻你主防。”
“借你玄武盾的反震之力，我才能一棍子抽碎玄三。”
“这不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玄光冷哼一声。
他别过脸去，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林歌转过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血泊中的林啸天。
四周一片死寂。
林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林啸天张了张嘴。
做父亲的威严，一宗掌门的傲气，死死卡住了他的发声通道。
一年前，他还当着全宗的面，把林歌当做废弃的棋子送去天衍宗。
他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碍眼。
他把所有的天材地宝都堆在林婉身上。
认定林婉才是云境派的希望。
可现在呢？
宗门大阵被破，满门险遭屠戮。
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林婉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而这个被他踩在泥里的五灵根废物，却如同战神降世，救了整个云境派！
这让他怎么开得了口？
早知林歌能有这样的出息，如今这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林歌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看着他闪躲难堪的眼神。
林歌面无表情。
还指望他能有什么真心悔过？
还指望听到他的道歉？
她压根就不稀罕。
她今天站在这里，代表的是天衍宗。
她要的是平等对话的权利。
那些虚伪的父女情深，不如拿去喂狗。
“林宗主若是伤重说不出话，不如换个能做主的人来。”
林歌用小白杵了杵地面。
石板碎裂，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林啸天猛地一怔。
“林宗主”这三个字，硬生生斩断了他心里那最后一点侥幸。
林歌神色逐渐染上不耐烦。
“现在，我们是否可以谈谈合作共享资料的事了？”
林啸天猛地攥紧了拳头。
刺痛感让他强行回神。
公事公办？
她居然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跟他这个父亲说话！
她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她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
绝不可能。
她绝不可能知道！
林啸天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恼怒和慌乱，稳定了心神。
他撑着那把断裂的残剑，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
“今日多谢天衍宗诸位出手相助。”
他咬着后槽牙，字字艰难。
“救命之恩，云境派上下没齿难忘。”
“之后的事，云境派定会全力配合天衍宗行事。”
周围的云境派弟子全看傻了眼。
几天前，他们还在背地里指指点点，嘲笑林歌。
如今呢？
林啸天这位高高在上的掌门，居然要对她低头道谢！
一个天衍宗的亲传弟子，凭着自己的本事，硬生生砸出了对于各宗掌门才配有的待遇！
他们看着林歌单薄却笔挺的背影，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再没人敢多说半个字。
一炷香后。
云境派正殿。
林歌等人被林啸天郑重地请进了大厅。
正中央摆着两张最高规格的灵木椅。
那是只有洛千山亲临才配坐的位置。
现在，林歌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谢长宁抱着寒剑，面无表情地坐在她身边。
叶小宝、阮流云分列两侧。
“既然林宗主答应配合，那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歌直视林啸天的眼睛。
“我要看云英祖师留下的所有遗物。”
林啸天的手猛地一抖。
祖师遗物？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极深的抗拒。
这转瞬即逝的情绪，被林歌敏锐地捕捉到了。
林啸天强行掩盖住心思，放下茶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歌儿你有所不知。”
“今日宗门刚经历一场浩劫，大阵被破，弟子死伤惨重。”
“如今百废待兴，各项事务繁杂无比。”
“不如宽限几日，等宗门稍作休整。”
“到时候我定亲自带你去。”
叶小宝一听就炸了毛。
“嘿！你这老头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说全力配合呢！”
林歌抬起手。
她轻轻往下压了压。
叶小宝瞬间闭嘴，老老实实退回原位，半点脾气都没有。
这一幕，看得林啸天心惊肉跳。
他再看向一向态度厌世的谢长宁。
这位天赋绝顶的单冰灵根剑修，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才应该是天衍宗未来的顶梁柱，不是吗？
如今却完全心甘情愿地默许了林歌的所有决定？
更别提站在角落里的楚云、沈风和陆轩。
这三个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竟然全都在围着林歌转！
到底怎么回事？
这群眼高于顶的天才，到底被林歌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个本该被人踩在泥里的五灵根废柴，如今出去一趟竟然被他们众星捧月般护在中间！
林啸天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林歌看着林啸天那副态度坚决的模样。
她本就没指望这只老狐狸能痛快答应。
反正他们多的是办法。
“既然林宗主态度坚决。”
林歌站起身。
“那就请林宗主先处理宗中事务。”
“我们自己去小院休息便是。”
说完，她提着小白转身就走。
谢长宁等人二话不说，立刻跟上她的脚步。
走出正殿大门。
远离了林啸天的视线。
叶小宝立马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小师妹，咱们就这么算了？”
他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满脸期待。
“你脑子转得最快，一定有办法吧？”
林歌顿住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正殿。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只是这次，这是两宗之间的事务，关乎我们天衍宗的颜面。”
“我们不去求他。”
“这次，我要让他林啸天。”
“亲自请我们去看！”
“小师妹。”叶小宝再次凑过来。
“你刚才说能让那老狐狸亲自来请，真有把握？”
苏煜也从谢长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林歌。
林歌扯了扯嘴角。
做了十几年的父女。
林啸天是个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放心。”
“来云境派之前，我早都准备好了。”
“大家安心歇着，等着看戏便是。”
果不其然。
两天后。
院门被人猛地推开。
林啸天阴沉着一张老脸站在台阶下。
他死死攥着双拳，眼底满是憋屈与不甘。
“请各位天衍宗的道友。”
他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随我去后山禁地。”
“看云英仙人的坟茔。”
几人齐刷刷转头盯住林歌。
“小师妹！”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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