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遇蝶
四人大概在包间等了一个多小时,响起了敲门声,然后门被推开。
一裹着披肩的女子进来了,依旧是记忆里的黑长直齐刘海,只是五官精致成熟了不少。
女子口红花了,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
宁栀看着她,“温蝶?”
“宁大小姐,原来是你找我。”温蝶穿着拖鞋有些踉跄的走到茶几边上,拿起一瓶酒递给许肆,“能帮我开一下吗?”
许肆用开瓶器接过打开递给她,她仰头直接灌。
时安娜使了个眼色,阿文起身推门出去,对门口的侍女说,“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你下去吧。”
侍女点点头,很快退下。
包间里,温蝶灌完一大瓶酒,看着宁栀面前放的烟盒和打火机,“可以帮我点支烟吗?”
宁栀没说话,抽出一支细长的烟递给她。看她放在唇间,又按亮的打火机替她点火。
心情很微妙,曾经的乖乖女和年级第一。现在抽烟喝酒,看起来过得很混乱。
温蝶站起来后退两步,直接倒在沙发上,开始一口接一口的抽烟。
只是夹着烟的手颤抖的吓人,她眼睛里没有什么光彩,嘶哑着声音说,“听说你疯了,但是看起来这些年你过得挺好的,太遗憾了。”
宁栀看着她问,“你恨我?”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灯,好一会儿才说,“是嫉妒,嫉妒你能轻而易举的拥有那么多。能让他宁死都要护着你,当时应该出事名声尽毁的是你。”
宁栀给自己也点了一支,时隔多年后的这场对话和见面,对他们彼此而言都太需要力气了。
“你爱他,爱的轰轰烈烈飞蛾扑火。”
温蝶俯身将抽尽的烟按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然后用手捂住了脸。
“是啊很爱很爱很爱,但是现在我已经快记不起,我爱过的那个温柔的干净的他了,只记得他最后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爱的少年,被她亲手毁了。
宁栀心脏开始隐隐作痛,“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害死了他,还是后悔爱过他?”
“不。”宁栀幽幽的道,“后悔为了他为了所谓的爱毁了自己吗?”
大概没想到她竟然问这个问题,温蝶抬眸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现在我明白,他当年为什么喜欢你了。”
贫困的出生,脏乱的胡同,破碎的家庭。这些是她和季言蹊共同拥有的东西,所以他们互相扶持,一起努力往外走。
最终两人都拿到奖学金进入了南城一中,她以为一切终于要好起来了,他们会一起迎来光明的人生。
但是慢慢的,她察觉到季言蹊在宁栀身上停留的目光越来越多,看着他们慢慢熟悉,看着他眼里掩饰不住的温柔。
那时候太年轻,她嫉妒她不甘心,甚至生恨。
但是现在她明白了,当年的宁栀太耀眼了,向阳而生的女孩子,对季言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她和季言蹊太像了,反而会刺伤彼此。季言蹊不会爱她太正常了,谁会爱上和自己一样处境的人…
宁栀狠狠抽完一支烟,克制住心里翻滚的情绪,这才缓缓开口,“他的确是很好的人。”
白衬衫眉目温柔,气质确实疏离的。长的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笑起来带着些许淡淡的忧伤。
当年是南城一中,多少人的少女心事。
当时她和陆京墨的关系还是打打闹闹的模式,更像是兄妹。
所以她是为他心动过的,为他的温柔刹那晃神过的。
她最初的悸动和心动,不是青梅竹马的陆京墨,而是那天站在树荫下对着她笑的温柔的少年。
“所以如果没有我没有那些事情的话,你们大概会有一段美好的感情。”温蝶歪着头,笑的比哭还难看,“但是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所以我最后选择,把美好的东西碎给所有人看。”
时安娜完全不理解这种想法,“你这是有严重的自毁倾向吧,居然会这么想。”
温蝶看了她一眼笑的讽刺,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自然不明白她这种人的拧巴与自卑。
她突然将披在身上的披肩滑落,明亮的灯光下她满身的痕迹青青紫紫红红的,太过刺眼。
许肆立刻礼貌的移开了视线,没有在多看一眼。
时安娜满眼震惊,不难从这些痕迹猜出她的遭遇。
她坦然的面对着他们的目光,“我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赚到的也不及时小姐手上上的一支表的价格。”
时安娜手上的那支表,她在一位客人身上见过,那个牌子最便宜的都价值千万。
这支手表是她出门前,随手挑的。此刻,时安娜下意识的缩了下手,突然觉得手上的表烫的慌。
宁栀神色淡然,并没有被触动,“如果当初没有那件事情,以你的成绩能考进顶尖学府。读完出来,就算依旧很难买的起这支手表,但完全能依靠自己过去富足舒服的生活。”
温蝶神色有些恍惚,那当然是她梦寐以求的未来。但是那是她想与季言蹊一起抵达的未来,只是一切都被毁了之后。她心灰意冷,所以走了极端。
她笑的破碎又漂亮,“你特意找过来,是想来叙旧还是看我笑话?”
“时隔多年,我又收到了关于当年事情的恐吓。”宁栀冷声道,“所以我来了。”
温蝶笑出了声,“你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宁栀看着她,“那不好说。”
“说真的我虽然讨厌嫉妒过你,但我其实没那么恨你。”温蝶似笑非笑的说,“我好不容易出来,除非是疯了又去惹你。”
宁栀没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温蝶被她注视着,蜷缩了起来,“我这么拼命挣钱,哪有时间和精力去装神弄鬼的,你未免太看的起我了。”
宁栀不动声色的说,“好吧,那就希望你真的没有吧。”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般绝望的境界。
温蝶好奇的问,“所以你遭到了什么恐吓,也许我能提供一点线索。”
宁栀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在心里权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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