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被影一押下去严加看管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水中的一颗石子,在靖王府的下人间悄无声息地漾开了涟漪。只是这涟漪藏在暗处,无人敢明着议论,唯有那些被太后、丞相安插在王府的眼线,个个心惊肉跳,私下里打探消息,却被影一布下的人手层层阻拦,连小禄子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传递消息了。
书房内,林渊站在窗前,指尖轻叩着窗沿,听着影一前来禀报府中动静,眼中无波无澜。小禄子的落网,不过是他整饬王府的第一步,这王府里的蛀虫,藏了十几年,早已盘根错节,想要一次性清理干净,绝无可能,唯有步步为营,敲山震虎,再逐个击破。
“王爷,府中各院的下人,近日皆有异动,尤其是厨房、柴房还有门房三处,有三人曾试图翻墙外出,已被属下拿下,还有五人频繁打探小禄子的消息,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将这些人全部看押起来,等候发落。”影一垂手立在一旁,声音低沉,将府中情况一一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
这些日子,他看着自家王爷的变化,心中震撼不已。从前的靖王,懦弱寡断,遇事只会逃避,可如今的王爷,眼神锐利,行事果决,心思缜密,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让他这个守了王爷十几年的暗卫,也不由得心生敬畏。
林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庭院,院中那些洒扫的下人,个个低着头,动作拘谨,显然是受了小禄子之事的震慑。他淡声道:“看押即可,暂时不必处置,留着他们,还有用。”
这些人,虽都是眼线,却并非个个都是死忠,若是贸然处置,只会打草惊蛇,让太后和丞相察觉到异样,反倒不如暂时留着他们,让他们以为王爷只是偶然发现了小禄子的猫腻,并未察觉府中还有其他眼线,这样才能放松他们的警惕。
“属下明白。”影一应道。
“另外,”林渊转过身,目光落在影一身上,沉声道,“从今日起,对外宣称本王偶感风寒,身体不适,需要闭门静养,王府即日起闭门谢客,任何外客,皆不见,任何消息,皆不传出去,府中所有人,无本王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入王府,违令者,按王府规矩处置。”
他要的,就是一个封闭的环境,一个可以让他安心整饬王府、联络旧部的机会。闭门谢客,一来可以躲开太后和丞相的试探纠缠,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受了小禄子之事的惊吓,身体不适,无暇他顾;二来可以掩人耳目,在王府内大刀阔斧地清理眼线,联络旧部,而不被外界察觉。
影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林渊的用意,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安排,定将王府守得水泄不通,不让任何消息泄露出去!”
说完,影一转身退了出去,按照林渊的吩咐,开始在王府内布置起来。不过半个时辰,靖王萧玦偶感风寒、闭门静养、王府谢客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太后的慈宁宫和丞相的相府。
慈宁宫内,太后端坐在凤椅上,听着身边的嬷嬷禀报消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靖王那小子,竟偶感风寒了?还是在小禄子出事后没多久?”
那嬷嬷躬身道:“回太后,是真的,靖王府的人已经在京城的各大药铺抓了药,而且靖王府的大门已经紧闭,贴出了谢客的告示,任何人都不让进。”
太后手指轻捻着佛珠,沉吟道:“这小子,平日里身子孱弱,受点惊吓就生病,也属正常,只是这时间,未免也太巧了些。”
她心里难免有些怀疑,小禄子出事,靖王就立刻闭门养病,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可转念一想,靖王那懦弱的性子,就算发现了小禄子的猫腻,也绝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不过是吓得躲起来罢了,更何况,小禄子嘴严,就算被抓,也未必会供出相府,更别说供出她了。
想到这里,太后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摆了摆手道:“罢了,不过是个没出息的小子,翻不起什么大浪,让人继续盯着靖王府,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奴才遵命。”嬷嬷躬身应道,退了出去。
而丞相府内,丞相周延听着手下的禀报,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却也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受了点惊吓,就闭门不出,成不了气候。小禄子那边,既然已经被抓,就别再管了,免得引火烧身,让底下的人都安分点,近期不要和靖王府有任何往来。”
在他看来,靖王萧玦,不过是个被他捏在手里的软柿子,就算发现了小禄子的事,也没那个胆子和能力查下去,闭门养病,不过是怕了而已。他现在的心思,都在朝堂之上,忙着拉拢势力,根本没功夫搭理一个无权无势的落魄王爷。
就这样,林渊借着“偶感风寒”的由头,成功将太后和丞相的注意力暂时引开,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难得的缓冲期。
靖王府内,自闭门谢客之后,气氛便变得截然不同。影一按照林渊的吩咐,将王府的各个出入口守得水泄不通,府中各处都安排了暗卫巡逻,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而林渊,则借着“整饬王府内务、清查府中人事”的名头,开始在王府内大刀阔斧地行动起来。
这日,林渊坐在正厅,面前站着王府的管家福伯。福伯是原主生母宸妃留下的老人,对原主忠心耿耿,只是性子太过老实,不擅钻营,在王府里被小禄子等人排挤,手中并无实权,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府被那些眼线搞得乌烟瘴气,却无能为力。
林渊看着福伯,眼中带着几分温和。福伯是王府里为数不多的忠臣,也是他可以信任的人,整饬王府内务,自然少不了福伯的帮忙。他淡声道:“福伯,本王知道,你在王府里待了十几年,对府中一切都了如指掌,今日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本王清查府中所有下人,登记造册,凡是来路不明、行为不端者,皆记下来,还有那些平日里仗势欺人、欺压其他下人的,也一并记下来,本王要好好整顿整顿王府的风气。”
福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躬身道:“老奴遵命!老奴定当尽心尽力,帮王爷清查清楚,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前王爷懦弱,府中被小禄子等人把持,他有心整顿,却无力回天,如今王爷终于有了动作,他自然是拼尽全力,效犬马之劳。
“嗯。”林渊点了点头,又道,“清查之时,不必手软,也不必顾忌,若是有人敢阻拦、敢反抗,直接交给影一处置。另外,清查出来的人,不必立刻处置,先将他们的名字和罪状记下来,交给本王,由本王定夺。”
“老奴明白。”福伯应道。
林渊又嘱咐了几句,让福伯放手去做,福伯这才躬身退了出去,开始按照林渊的吩咐,清查府中下人。有影一的暗卫撑腰,福伯这次行事,腰杆也硬了不少,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下人,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乖乖配合清查。
而林渊,则趁着福伯清查府中人事、吸引了府中大部分眼线注意力的空档,开始着手联络原身的旧部。
根据原主的记忆,原主的生母宸妃,出身将门,宸妃的父亲,也就是原主的外公,曾是大曜王朝的镇国大将军,手握重兵,忠心耿耿,只是后来遭人陷害,战死沙场,陈家也因此没落。而原主在年少时,也曾被外公带在身边,认识了不少外公的旧部,这些人,皆是忠勇武将,感念宸妃和镇国大将军的恩情,对原主也颇为敬重。
只是后来,原主被太后和丞相打压,兵权尽削,自身难保,这些旧部也受到了牵连,要么被降职贬官,要么被派往偏远之地驻守,要么干脆被罢官还乡,受尽了排挤和打压,却始终没有背弃原主,只是碍于太后和丞相的势力,不敢与原主有过多的往来。
这些人,是原主留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助力,也是林渊现在最需要的力量。朝堂之上,太后和丞相势力庞大,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想要与之抗衡,唯有依靠兵权,而这些忠勇武将,就是他掌握兵权的关键。
书房内,林渊坐在书案前,提笔研墨,开始书写密信。他的字迹,模仿着原主的笔迹,绵软无力,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劲道,若是不仔细看,绝难发现异样。
密信之上,林渊言简意赅,先是提及了镇国大将军的恩情,又说了自己如今的处境,最后许下承诺,若是诸位旧部愿意助他一臂之力,待他日后重掌大权,定当为镇国大将军洗刷冤屈,为诸位旧部正名复职,加官进爵,共享荣华富贵。
他知道,这些旧部,皆是重情重义之人,感念镇国大将军和宸妃的恩情,这是他们最大的软肋,而洗刷冤屈、正名复职,则是他们最大的心愿。他的这封密信,正好戳中了他们的心底最深处的渴望,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不多时,几封密信便书写完毕,林渊将密信仔细折叠好,塞进特制的竹筒里,又在竹筒外裹上一层油纸,防止被水浸湿,这才将竹筒递给等候在一旁的影一。
“影一,这几封密信,分别送往这几处地方,务必亲手交到收件人的手中,不得经过任何人的手,也不得泄露丝毫消息,若是途中出了任何差错,提头来见!”林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拿着一张写有旧部地址和姓名的纸条,递给影一。
这上面的几人,皆是原主外公的核心旧部,如今虽身处逆境,却依旧手握部分兵权,或是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望,是林渊重点拉拢的对象。
影一双手接过竹筒和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躬身道:“属下遵命!属下定当不负王爷所托,将密信安全送到!”
说完,影一转身,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书房里,借着王府内的复杂地形,避开了那些被看押的眼线,从王府的密道悄悄离开了靖王府,朝着纸条上的地址而去。
林渊站在书案前,看着影一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知道,这几封密信,如同投入黑暗中的火种,若是能点燃这些旧部心中的希望,那么他就有了与太后和丞相抗衡的资本;若是失败,那么他接下来的路,将会更加艰难。
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这些重情重义的忠勇武将,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镇国大将军的冤屈石沉大海,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宸妃的儿子被人肆意欺凌。
接下来的日子,靖王府内,一边是福伯带着人清查府中人事,登记造册,忙得热火朝天;一边是林渊坐镇正厅,处理府中内务,时不时召见福伯,了解清查进度,对那些罪大恶极的眼线,暗中进行处置,或是贬为杂役,或是赶出王府,或是直接交给影一看押,一步步将王府里的蛀虫清理干净。
而府外,影一则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马加鞭,将密信一一送到了那些旧部的手中。
第一个收到密信的,是驻守在京郊大营的副将秦峰。秦峰曾是镇国大将军的贴身侍卫,跟着镇国大将军南征北战,战功赫赫,对镇国大将军忠心耿耿,他也是为数不多敢暗中接济原主的人,后来被丞相周延记恨,找了个由头,将他从正将贬为副将,驻守在京郊大营,手中虽还有部分兵权,却处处受到掣肘。
秦峰收到密信时,正在营帐内看兵书,见是靖王府送来的密信,心中疑惑,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镇国大将军的冤屈,他记了十几年;宸妃的恩情,他念了十几年;靖王的处境,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碍于丞相的势力,无能为力。如今,靖王终于有了动作,终于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还许下了洗刷冤屈、正名复职的承诺,这让他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他紧紧攥着密信,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当即提笔回信,信中只有短短八个字:“末将秦峰,誓死追随王爷!”
第二个收到密信的,是被贬往江南驻守的将军陈虎。陈虎是镇国大将军的侄子,也是宸妃的堂弟,原主的舅舅,因不肯依附丞相,被丞相贬往江南,驻守偏远之地,手中握有一万精兵,皆是精锐之师。
陈虎收到密信后,当即召集手下的亲信将领,商议此事。众人皆是镇国大将军的旧部,感念镇国大将军的恩情,听闻靖王想要重掌大权,为镇国大将军洗刷冤屈,个个群情激愤,纷纷表示愿意追随靖王,听候调遣。陈虎当即提笔回信,信中言道:“王爷但有吩咐,末将愿率一万精兵,星夜兼程,赶赴京城,听候王爷差遣!”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影一送出去的密信,如同石沉大海,却又在暗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些收到密信的旧部,无论是被贬官的、被罢官的,还是驻守在偏远之地的,无一例外,都选择了追随林渊。
他们或许身处逆境,或许手握的兵权不多,或许在军中受到掣肘,却都有着一颗忠勇之心,有着对镇国大将军的感念之情,有着对太后和丞相专权的不满。林渊的一封密信,如同一声号角,唤醒了他们心中沉睡的希望,让他们看到了洗刷冤屈、重见天日的可能。
一封封回信,从全国各地,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靖王府,送到了林渊的手中。每一封回信,都写满了忠诚,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力量。
看着手中的一封封回信,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足。这些旧部,虽分散在全国各地,却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手中握有兵权,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只要将这些力量整合起来,就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足以与太后和丞相抗衡。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联络原身旧部,获得多位忠勇武将誓死追随,【收拢旧部】任务完成!】
【叮!恭喜宿主获得任务奖励:解锁系统储物空间(100立方米),系统积分+500,基础武力值+20!】
【叮!系统储物空间已解锁,可存放任何非生命物体,储物空间内时间静止,物品可永久保存,宿主可通过意识操控储物空间!】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接连响起,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系统储物空间,这可是个好东西,100立方米的空间,足够存放大量的兵器粮草,而且时间静止,物品永久保存,这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有着极大的帮助。
他尝试着用意识操控储物空间,只见他心念一动,书案上的一方砚台,便瞬间消失不见,进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之中,那空间里,白茫茫一片,100立方米的空间,空荡荡的,等待着他填充物品。他再一动心念,那方砚台又瞬间出现在了书案上,分毫不差。
“好东西!”林渊忍不住赞叹一声。有了这个储物空间,他就可以偷偷存放兵器粮草,而不被任何人发现,为日后的起事,做好充足的准备。
当下,林渊便对影一下令,让他暗中联络京中的商户,用王府的私产,大量收购兵器、粮草、药品等物资,又让影一将这些物资,偷偷运进靖王府,再通过意识,将这些物资全部放进系统储物空间里。
影一领命而去,凭借着高超的武功和缜密的心思,在京中暗中活动,避开了太后和丞相的眼线,短短几日,就收购了大量的物资,刀剑、弓弩、长枪、铠甲、粮食、布匹、药品……应有尽有,将这些物资全部运进靖王府后,林渊便将这些物资一一收进系统储物空间里。
看着系统储物空间里,渐渐堆积如山的物资,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兵器粮草已备,忠勇旧部已归,王府内务已整,眼线蛀虫已清,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落魄王爷,他有了自己的势力,有了自己的底气,有了与太后和丞相抗衡的资本。
闭门整饬王府的这些日子,林渊如同蛰伏的猛虎,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旦时机成熟,便会露出獠牙,给太后和丞相致命一击。
这日,福伯来到正厅,向林渊禀报府中清查的结果:“王爷,府中所有下人,皆已清查完毕,共清查出来眼线三十三人,其中太后安插的十五人,丞相安插的十八人,还有五人,是其他势力安插的,这些人,皆已被老奴登记造册,等候王爷发落。另外,府中那些忠心耿耿的下人,老奴也已一一登记,可堪大用。”
说着,福伯将一本厚厚的名册,递给林渊。
林渊接过名册,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三十三个眼线,几乎占了王府下人的一半,可见太后和丞相,对他的忌惮之深。
他淡声道:“太后和丞相安插的眼线,赶出王府,永不录用;至于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全部看押起来,留着日后有用。而那些忠心耿耿的下人,予以重赏,提拔重用,让他们各司其职,掌管王府的各个院落,将王府的权力,重新掌握在我们手中。”
“老奴遵命!”福伯躬身应道,心中激动不已。王爷的处置,恩威并施,既清理了蛀虫,又安抚了忠臣,定能让王府的下人,个个忠心耿耿,再也不敢有异心。
福伯退下去后,林渊坐在正厅的主位上,目光扫过王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王府的整饬,已经完成;旧部的联络,已经成功;兵器粮草,已经备足。如今,他的闭门静养,也该结束了。
太后,丞相,你们布下的天罗地网,困得住从前的靖王萧玦,却困不住如今的林渊。
这京城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林渊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场骤然散开,一股铁血的威严,如同山岳般压下,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他抬手,对着门外沉声道:“影一,备车,本王要进宫,面见父皇!”
闭门静养的日子,到此结束,他的逆袭之路,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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