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国际机场。
T3航站楼。
深秋的夜雨总是带着一股透进骨子里的寒意。
自动门打开,冷风灌入。
温宁拖着一只并不算新的银色行李箱,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了出来。
三年了。
这座城市似乎一点都没变,依旧繁华喧嚣。
变的是她。
以前的温宁,出门必定是全套妆容,浑身上下都是当季的高定,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像只骄傲的孔雀。
而现在的她。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米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牛仔裤。
素面朝天。
长发随意地低扎在脑后。
她瘦了很多。
那种曾经丰盈、明艳的美感,被一种易碎的清冷所取代。
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肤色苍白,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躲闪和小心翼翼。
“宁宁。”
接机口,一道熟悉却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温宁抬头。
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周叙。
三年不见,周叙老了很多。
虽然依然穿着昂贵的西装,但这套衣服似乎有些旧了,领口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挺括。
他的鬓角有了白发,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云。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周氏集团掌舵人,如今看起来,竟有些颓败。
“大哥。”
温宁走过去,轻声叫人。
周叙看着她。
看着她那身略显寒酸的打扮,还有那只磨损的行李箱。
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和愧疚。
“瘦了。”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语气沉重。
“在国外……受苦了吧?”
温宁摇摇头。
“没有。挺好的。”
她在巴黎画画,虽然穷,但很安静。
如果不是周家出了事,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
停车场。
那辆曾经象征着身份的劳斯莱斯幻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商务车。
连司机都没有,周叙亲自开车。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向着市中心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
气氛压抑。
“家里的情况……真的很糟吗?”
温宁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打破了沉默。
周叙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嗯。”
他没有隐瞒。
“资金链断了。”
“以前的几个老对头联手做局,加上银行突然抽贷……周氏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如果这周再拉不到投资,就要申请破产清算。”
说到这里,周叙自嘲地笑了一下。
“墙倒众人推。”
“以前那些巴结我们的人,现在躲得比谁都快。”
温宁低下头。
手指绞着衣角。
“对不起,大哥。我帮不上什么忙。”
她这次回来,是为了办一场画展。
策展人说,如果画展成功,拍卖所得或许能解周家的燃眉之急。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不怪你。”
周叙叹了口气。
“你能回来,妈就很开心了。”
车子驶入CBD核心区。
这里的繁华与周家的落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前方。
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矗立在夜色中。
那是A市的新地标——环球金融中心。
大楼外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足有几层楼高的LED屏幕。
正在播放最新的财经新闻。
温宁无意间抬起头。
视线扫过那块屏幕。
然后。
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
是那个她日思夜想、却又不敢触碰的男人。
江辞。
他正坐在新闻发布会的主席台上。
背景是Limitless科技巨大的蓝色Logo。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
他穿着深黑色的西装,寸头利落,眉眼冷峻如刀锋。
面对记者的提问,他微微侧头,眼神淡漠,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绝对的权力,绝对的自信。
字幕滚动:
【Limitless创始人江辞:我们要做的,是重新定义规则。】
温宁死死盯着屏幕。
手指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雾气。
他变了。
变得更强了。
也更冷了。
那个曾经会在雨夜里背着她、会在阁楼里给她弹琴的少年,彻底消失在了时光里。
取而代之的。
是站在云端的商业帝王。
“你也看到了?”
周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复杂。
“现在的A市,是他说了算。”
“谁能想到……”
周叙苦笑一声。
“当年那个被我瞧不起的小子,只用了三年,就把我踩在了脚下。”
温宁的心脏一阵剧痛。
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缩回手。
不敢再看。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感到窒息。
他是天上的云。
她是地里的泥。
“他做到了。”
温宁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他真的……站在了最高处。”
周叙看了她一眼。
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一声叹息。
“宁宁。”
“以后如果在某些场合遇到他……”
“躲远点吧。”
温宁点了点头。
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知道。”
“我不配。”
现在的她。
是个背信弃义、贪慕虚荣的前女友。
是个家道中落、一无所有的落魄画家。
她连仰望他的资格。
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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