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槌落下的那一刻。
温宁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五百万。
那个数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那个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男人,比大山更可怕。
逃。
这是大脑里唯一的念头。
温宁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也顾不上还没回来的周叙。
她抓紧了手里的手包,指关节泛白。
转身。
提着旗袍裙摆,向着侧门的洗手间通道冲去。
“哎?温小姐?”
旁边的侍者想要询问。
温宁充耳不闻。
她低着头,脚步凌乱且急促。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她慌乱的心跳。
别过来。
求求你,别过来。
只要跑出这扇门,只要躲进洗手间,或许就能避开那个修罗场。
……
会所的走廊很长。
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光线昏暗暧昧,墙壁上的壁灯投下长长的阴影。
温宁跑得气喘吁吁。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随时会跳出来。
快到了。
前面就是转角。
转过去就是洗手间和后门。
她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然而。
就在她刚刚冲过转角的那一瞬间。
一股巨大的力道,毫无预兆地从侧面的阴影里伸了出来。
一只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
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
温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
那只手猛地用力一拽。
温宁整个人像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被卷进了一场黑色的风暴里。
“砰!”
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冰凉的墙壁。
并不疼,因为那只手在最后关头垫在了她的蝴蝶骨后。
但这股冲击力,足以震得她头晕眼花。
紧接着。
一片高大的阴影压了下来。
彻底遮住了头顶昏黄的灯光。
温宁被困住了。
困在坚硬的墙壁和一副滚烫的胸膛之间。
熟悉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
那是曾经让她无比安心的薄荷清冽气息。
但现在。
这股气息里,混杂着一股浓烈呛人的烟草味。
苦涩。
辛辣。
那是成年男人特有的、堕落又危险的味道。
温宁浑身僵硬,紧紧贴着墙壁。
她颤抖着抬起头。
撞入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江辞。
他就站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三年不见。
他真的变了。
那副遮挡锋芒的银丝眼镜不见了,露出了那双狭长、凌厉、毫无温度的眼睛。
脸颊瘦削,下颌线像刀锋一样锐利。
曾经那个清冷如玉的少年,如今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看着她。
眼底翻涌着黑色的风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跑什么?”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烟熏过。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低下头,逼近她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没有任何温度的笑。
“这么多年没见。”
“温宁。”
“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温宁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像只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江辞看着她这副恐惧的样子。
眼底的讽刺更深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
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轻轻摩挲。
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有些重。
像是在把玩一件失而复得、却又不再珍惜的物件。
“瘦了。”
他评价道。
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心疼,只有冷漠的审视。
“怎么?国外的饭不好吃?”
“还是……”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向下滑,停在她脆弱的咽喉处。
那里脉搏跳动得剧烈。
“还是那个周家大少爷,没把你养好?”
温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摇头。
想说不是那样的。
但江辞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他突然俯下身。
凑到了她的耳边。
冰凉的唇瓣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
热气喷洒进去,激起一阵战栗。
“温小姐。”
他的声音低得像鬼魅。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毒药的糖。
“在外面玩够了?”
“终于……”
他轻笑一声,残忍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舍得回来了?”
温宁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种痛苦,比三年前那一夜还要剧烈。
她死死咬着下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因为他正盯着她。
用那种看透了一切肮脏交易的、冰冷彻骨的眼神。
仿佛在说:
哭什么?
这不就是你当初选的路吗?
“江……江总……”
温宁终于挤出了一丝声音。
“好久不见。”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