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江辞坐在床边。
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碗。
碗里是熬得软糯浓稠的小米粥,上面撒了一点细碎的肉松。
香气扑鼻。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
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试了试温度。
确定不烫了,才递到温宁的嘴边。
“吃吧。”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
就像三年前,她生病时他照顾她的样子。
如果不看她脚踝上那个闪烁着微弱呼吸灯的金属圆环。
如果不看他眼底那抹怎么也化不开的阴郁。
这简直就是一幅恩爱的情侣画卷。
温宁偏过头。
避开了那个勺子。
她紧紧抓着被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不吃。”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透着一股倔强。
“江辞,你放开我。”
“我要出去……我要报警……”
“报警?”
江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把勺子放回碗里。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好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手机,递给她。
“报吧。”
“不过,在警察来之前。”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会先让财务部停掉给周氏集团的第一笔注资。”
“还会让法务部把那个针对周叙的起诉书递交上去。”
温宁猛地回头。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
“你拿这个威胁我?”
“有效就行。”
江辞重新端起碗。
再次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
“温宁,你很聪明。”
“你知道该怎么选。”
“是乖乖吃饭,把身体养好;还是看着周家彻底完蛋?”
他看着她紧闭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或者……”
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带着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你是想让我用别的方式喂你?”
“嘴对嘴那种?”
温宁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煞白。
羞耻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变了。
变得不择手段,变得毫无底线。
她张开嘴。
含住了那勺粥。
机械地咀嚼,吞咽。
没有味道。
只有满嘴的苦涩。
一勺。
两勺。
江辞很有耐心,喂得很慢。
每一勺都吹凉了才喂。
看着她把大半碗粥吃下去,他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看。”
他拿起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了擦嘴角。
指腹在她苍白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听话一点,多好。”
温宁再也忍不住了。
那种被当作宠物饲养的屈辱感,让她崩溃。
“为什么……”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江辞的手背上。
“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以前的江辞不是这样的……”
“他不会关着我,不会威胁我,不会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江辞,你放过我吧。”
她哭着求他。
“我也放过你。”
“我们两清了,好不好?钱我会还你的,别再互相折磨了……”
“放过?”
这两个字。
像是触动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砰!”
江辞把手里的碗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
粥洒出来一些,烫到了他的手背,但他毫无知觉。
他猛地欺身而上。
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床头。
那双眼睛里,原本伪装出来的平静瞬间破碎。
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的疯狂。
“两清?”
他死死盯着她。
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怎么清?”
“你告诉我,这三年的账,怎么清?”
“这三年。”
“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就是你转身离开的背影。”
“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下意识地找你。”
“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把自己变成一台机器,就是为了不去想你。”
他伸出手。
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有些大,却又在看到她皱眉的瞬间,下意识地松了一些。
“可是你呢?”
“你在国外过得潇洒自在。”
“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回来了,为了别的男人来求我,然后又要跟我说两清?”
“温宁。”
“你做梦。”
他的眼神阴鸷而偏执。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以前是我傻。”
“我觉得只要我给你自由,只要我对你好,你就会留下。”
“结果呢?”
“结果你跑得比谁都快。”
他凑近她。
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每一个字,都是誓言,也是诅咒。
“所以这一次。”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管你愿不愿意。”
“不管你恨不恨我。”
“你哪也别想去。”
“这个公寓的大门,你出不去。”
“我的身边,你也别想离开。”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变得极轻,极冷。
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笃定。
“除非我死。”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
“你就只能是我的。”
“听懂了吗?”
温宁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种病态的执着。
浑身发冷。
他病了。
是真的病了。
是因为她当年的狠心,把他逼成了这样。
他心里的那个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反而化脓、溃烂,变成了如今这副偏执的模样。
“疯子……”
她喃喃自语。
“是。”
江辞承认得很痛快。
看着她恐惧的眼神,他的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只有让她怕,她才不敢跑。
“我是疯子。”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
他松开手。
看着她下巴上被捏出的红印,眼神闪烁了一下。
伸出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红痕。
像是后悔,又像是迷恋。
“乖。”
他低声说。
恢复了那种温柔。
“好好休息。”
“我去书房工作。”
“别想着跑,脚环连着警报器,你一出门我就知道。”
就在这时。
“叮咚——”
客厅里,突然传来了门铃声。
清脆。
突兀。
江辞的动作一顿。
那种温柔的假象瞬间消失,眼神再次变得冷厉警惕。
这里是他的私人领地。
知道这里的,除了张安年,就只有……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了温宁一眼。
伸手帮她拉高了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踝。
“待着别动。”
“不出声,就没人知道你在里面。”
说完。
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咔哒。”
反锁了卧室的门。
温宁缩在床上。
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不知道来的是谁。
是苏清?还是周叙?
或者是……来救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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