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
私人墓园。
天空阴沉,飘着如丝的细雨。
周围的松柏苍翠挺拔,在风中肃穆而立。
江辞牵着温宁的手,沿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两人都穿着深黑色的风衣。
一言不发。
气氛庄重,且压抑。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平坦的墓地前。
江辞停下了脚步。
黑色的花岗岩墓碑上,刻着江老爷子的名字。
照片里的老人,依然是三年前除夕夜,温宁见到的那副精神矍铄、笑得胡子乱颤的模样。
江辞松开温宁的手。
走上前。
目光落在照片上,脊背微微有些僵硬。
爷爷是在温宁离开的第二年去世的。
毫无征兆,突发心梗。
那是江辞生命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爱人不知所踪,至亲撒手人寰。
整个世界像是轰然倒塌,只留他一个人在废墟里,死撑着Limitless的半壁江山。
温宁走上前。
将怀里抱着的白菊,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那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花。
她在墓前蹲下,用手帕擦去墓碑边缘沾染的落叶和灰尘。
江辞看着她的动作。
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他弯下腰。
指腹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
冰凉的石头,透着阴阳两隔的死寂。
“爷爷。”
江辞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哑。
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轻易示人的脆弱。
“我来看您了。”
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辞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温宁。
他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将她拉近。
十指紧扣。
“您以前总骂我,说我性子太冷,像个冰块。”
“您总担心我这辈子找不到媳妇,担心我孤独终老。”
江辞喉结滚动。
他看着照片里的老人,眼底泛起了一层水雾。
“现在,您不用担心了。”
他举起两人紧握的手。
温宁无名指上的那颗粉钻,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闪烁着微光。
“那个您最喜欢的孙媳妇。”
“那个在除夕夜,说只会花钱不赚钱的笨蛋。”
江辞的声音哽咽了。
尾音发颤。
“我终于……把她追回来了。”
“爷爷。”
“我们要结婚了。”
温宁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看着墓碑上爷爷慈祥的笑脸。
想起那个除夕夜。
老人把厚厚的红包塞进她手里,豪气地说:“江家养得起。”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份毫无保留的偏爱。
她松开江辞的手。
后退半步。
对着墓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个躬。
九十度。
久久没有起身。
“爷爷,对不起。”
温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宁宁回来晚了。”
“没能见您最后一面,没能送您一程。”
她直起身子。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眼眶通红的江辞。
然后,再次看向墓碑。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是爷爷,您放心。”
“以后,我会替您好好照顾他。”
“我会陪着他,看着他按时吃饭,不让他熬夜。”
“我发誓。”
温宁一字一顿,像是在许下最重的诺言。
“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离开他。”
“再也不会让他难过。”
话音刚落。
墓园里突然静了一下。
紧接着。
一阵微风从山林间吹来。
不冷。
很轻柔。
风吹过白菊的花瓣,拂过两人的脸颊,最后卷起一片落叶,飞向天空。
仿佛是那个慈祥的老人,在天上听到了这番话。
发出了一声欣慰的叹息。
给予了他们最后的回应。
江辞看着那阵风。
闭上了眼睛。
一颗隐忍了许久的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
砸在黑色的风衣上,消失不见。
三年了。
压在他心头最重的那两块石头——失去爱人的痛,和没能让爷爷看到他成家的憾。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
他重新睁开眼。
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他伸出手,揽住温宁的肩膀。
“走吧。”
两人转身。
顺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就在他们走出墓园大门的那一刻。
天空中沉积了一上午的阴云,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一束金色的阳光破云而出。
直直地洒在他们身上。
驱散了深冬的寒意,带来了一身暖融融的温度。
江辞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那束阳光。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像是把这三年的阴霾,全部吐了出去。
“爷爷听到了。”
他侧过头,看着被阳光笼罩的温宁。
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明朗的笑。
“他老人家,一定会很高兴的。”
温宁也笑了。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迎着阳光眯起眼睛。
“嗯。”
江辞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
目光灼灼。
“走吧。”
温宁抬头:“去哪?”
江辞牵起她的手,大步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步伐轻快,带着迫不及待的急切。
“去民政局。”
“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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