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第二日、第三日,场面愈发荒诞离奇。
第二日,听雨轩正厅排起的长龙已从院内蜿蜒至府门外,沿着瘦西湖畔排出三里地。
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们,但凡觉得自己模样还算周正,都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更有那外地的富商子弟,得了消息连夜租船赶来,生怕错过这"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有个盐商之子,姓马,人称马公子,第一关因"体胖气膻"被叶天士打了回票,回去竟灌了三日荷叶茶,饿得眼冒金星,愣是把自己饿瘦了一圈再来。
叶天士捏着他松垮垮的肚皮,又收了五百两"改脉费",摇头晃脑道:"嗯,气息清新了些,虽仍是虚胖,但贵在心意诚。
过!回去多吃点肉补补,别真饿坏了,娘娘喜欢有手感的,不喜欢骷髅架子。"
"下一个!"
这一声格外悠长。只见一个白衣少年缓步而入,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正是赵德全的次子赵景明,他手里捧着一把古琴,气质儒雅,进门便是一揖:"学生赵景明,见过叶太医,见过将军。"
声音清朗,举止有度,活脱脱一个世家贵公子。
叶天士眼睛一亮——来了,正主儿!他按照剧本,装出惊讶神色:"哟,这模样,俊!比前面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来,脱衣裳让老夫看看身段!"
赵景明微微一笑,将琴放下,开始解衣。
他动作优雅,脱下外袍后,露出修长匀称的身形,肌肤如玉,竟比女子还细腻几分。
但叶天士目光毒辣,一眼便看到他右手虎口处有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练剑留下的,弹琴可弹不出这种茧。
"好一个俊俏书生!这手……弹琴弹的吧?茧子都磨出来了,看来是个懂音律的!娘娘最爱听琴!"
赵景明面不改色:"回叶太医,学生自幼练琴,十余年未曾间断。"
"嗯,身子骨不错,"叶天士又在他后背拍了拍,触手之处肌肉紧实,分明是练家子,"就是火气太旺,肾水不足,得泻火。这样,你去喝碗凉茶,降降火,再来见娘娘,否则容易……提前交代,懂吗?"
"学生明白,谢叶太医指点。太医医者仁心,学生感激不尽。"
"去吧去吧,"叶天士大手一挥,在名册上画了个圈,"过!下一个!记得喝凉茶,别急着献殷勤,身子要紧!"
待赵景明抱着琴退下,海兰察凑近了,压低声音:"叶神医,这小子……"
"虎口的茧是握剑的,后背的肌肉是练硬功练的,十六岁的娃娃,跟我玩心眼,还嫩了点。让他过,让他去第二关蹦跶,看看他要放什么信号,要联系哪些同党。"
二楼鲛绡帘后,婉兮斜倚在乾隆怀里,手里捏着一串葡萄,却忘了吃。
她透过轻纱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来了,那条小毒蛇。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比那画像还俊三分,难怪敢夸海口说要'取本宫的心'。"
乾隆的手收紧,搂着她的腰:"朕明日就砍了他,把他剁成肉酱喂瘦西湖的鱼。不,现在就去,朕忍不了这口气!竟敢觊觎朕的妖妃!"
"别急,这赵家二郎,毕竟年轻,血气方刚,容易冲动,也……容易自负。本宫要让他以为,他已经赢了一半。
让他以为,本宫这妖妃,真的会被他那张脸迷惑,真的会在意那十六岁的鲜嫩……让他做着春秋大梦,梦醒时分,便是他断头之时。让他先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那才有意思。"
至第三日黄昏,第一关总算"验"完了这一百零四人。
叶天士面前的名册上,红圈画了七十八个——其中五十个是自家暗卫,另外二十八个是真心想攀龙附凤的冤大头,个个儿家底殷实,被搜刮得几乎要当裤子。
剩下二十六个"未过"的,除了十几个确实歪瓜裂枣、拿不出孝敬的,便是那二十个死士中的一部分,被叶天士以各种理由"腰肌劳损"、"肝火旺盛"、"脚气熏天"为由打发回去,实则已被粘杆处盯梢,日夜监视。
璎珞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三日'验身'所得,共计黄金两万四千两,白银十二万八千两,地契四十三张,房契二十七张,另有古董字画,玉佩、扳指、鼻烟壶等杂物,娘娘,咱们这听雨轩快堆不下了!"
乾隆越听脸色越黑:"折合下来,够养两江水师三年。这帮蛀虫,刮地皮刮得比朕还狠,当真是该杀!该抄家!该灭九族!"
婉兮扶着柳照影的手缓步走下阶梯,绛红纱衣曳地,金铃轻响。
经过这两日"选秀"的折腾,她非但没有憔悴,反而气色愈发红润,眼角眉梢那股子"妖妃"的媚态更盛,仿佛吸足了这扬州官场的精气。
她站在厅中,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赃物",轻笑一声:"这才第一关。明日第二关,才艺比试,本宫倒要看看,那赵景明,要弹什么曲子来'取本宫的心',本宫更好奇的是,第一个砸出黄金万两、想与本宫'彻夜长谈'的冤种,会是谁呢?本宫拭目以待。"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