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应该是知晓这背后的算计，可知道了又能怎样，他们的体面都得看别人的脸色，除了按灾建会的规划过日子外什么也做不了。
灾建会养得起这五十万人，也能调动军队将其从战火域抹掉，而屠戮远比供养轻松得多。
“那就谢过指挥官了。”
池勇捷点头，然后挥手示意士兵将他们带往传送阵。
息九泱静静地看着皇族成员离开，这是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灾建会在经济上的强大，能够庇护五十万炎朝遗民，耐心等候其成为顺民为己所用，现在又获得了炎朝皇族这面能够凝聚人心的旗帜，可以预见今后华约北约将会面对一个怎样的怪物。
至于兽保会，灾建会的一部分罢了，灾建会的经济来源以及明面上的白手套。所以息九泱才会有去兽保会拜访一番的想法。
“走吧，坐车去皇宫，你想要的答案都在那边。”
又一次与池勇捷坐上这辆猛士军车，息九泱再次坐上副驾，看着这位总指挥再次为他开车，军车开动后，内心的好奇驱使他打破了这份沉默。
“非得到了皇宫才愿意承认自己的‘悖论’小队成员的身份吗？”
池勇捷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不相干的事，“在那儿搞加冕仪式更有仪式感。”
息九泱不明白加冕仪式是什么意思，池勇捷这时候闭上嘴专心开车，息九泱没法，只得扭头望向车窗外，以此来打发时间。
四万七千多人源源不断地从皇宫涌向法神院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车子接近皇宫路段时已经能明显感受到人流量的减少，这时候息九泱倒是想起二十二名皇族成员自己只见到十八人，不过剩下那四人究竟是混在人群中还是等到最后转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皇族直系血脉已经安全转移， 剩下的是死是活就不关他的事了。
车子驶进宫门，能够看到广场上聚集的炎朝遗民已经不如之前的规模，估计是最后一批等待转移的人员，特殊的是广场上除了人还有一堆书籍，夏泠正带人对其进行清点。
池勇捷也看到了那堆书籍，停车时主动解释道：“那些书籍都是账册文书，永安城里的这四万七千多人要想快速融入另外四十多万人的群体中，这些文字资料必不可少。”
看来灾建会是给这五十万遗民划出一块土地单独安置，但是弊端显而易见，那就是这么多人集中在一处，如果出现由煽动性谣言引发的暴乱，灾建会该怎么妥善处理？总不能搞连坐吧。
下车后夏泠主动迎上来，池勇捷却在这时候说道：“他们一会儿就要走了，好好做个告别，我在宫殿等你。”
说完只是冲走上前来的夏泠点头，然后大步走向宫殿，对广场上的一切不再关心。
夏泠不知道这位总指挥是怎么了，突然间不搭理她，有些不知所措。息九泱这边想到了余龙的死但又不能逃避，只得硬着头皮上去接茬。
“你们这是要带着书本册子一块撤离？”
“嗯，这些户籍表册能够让我们这里的人快速融入新地方，不用重新造册登记，省去很多麻烦。”
话也仅限于此，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可息九泱又不知道要继续说些什么，总不能是灾建会的情况吧。
眼瞅着现场逐渐变得沉默和尴尬，夏泠主动提起了她在“狩猎人”小队的后辈。
“息九泱，我那几个后辈以后就拜托你照顾了。”
见息九泱眼中的不可置信，她继续说道：“我听你们那个叫甘凌的说，他们以后就是你手底下的兵。”
联想到池勇捷说的加冕仪式，息九泱顿时头皮发麻，康立群这是要把“狩猎人”和“浮屠”两支小队划给他指挥，加上到手的“核足球”，那他可真就成那位灾建会新领袖的眼中钉了。
可他现在对自己能否成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官心存疑虑，难不成康立群真打算让他自立门户？
“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倒是你这边，去了新地方，要考虑的事还挺多的。”
如果炎朝遗民的信念拧成一股绳那还好说，只需要应对外界随时可能到来的意外，可内部要是民粹思想多而杂，需要操劳的地方可就多了去了。
“谢谢关心，去忙你的吧，总指挥那边还在等着呢。”
“嗯。”
俩人相识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好歹共事过，没有将再见二字说出口，彼此都知道这次就是诀别，往后不会再有交集。
走上台阶时息九泱又回望了一眼广场上的众生百态，转身时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池勇捷站在龙椅前，听到息九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转身以军人的标准步伐来到息九泱身前，随后敬礼并说道：“息九泱同志，‘悖论’小队副队长池勇捷遵照康立群先生的指示，现在向您报到。”
他的承认息九泱并不意外，倒是提及康立群令他产生了几分好奇。
“所以康立群是想让我对灾建会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吗？”
“不止是对灾建会，也是对接下来的局势有所了解。”池勇捷以跨立的姿势站定，不卑不亢地说道：“这次转移行动结束后新领袖将会正式执掌灾建会，战火域的局势会变得更加混乱，因此康立群先生觉得有必要让你主动参与其中。”
息九泱这时候摇了摇头，说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关于‘悖论’小队的事，我猜测你们……跟‘造物主’有关。”
池勇捷没有否认他的猜测，先是反问道：“看来你在刘崇煌那里听说了关于‘天选者’的事？”
息九泱点头，池勇捷接着说道：“没错，我们的身份介与普通‘天选者’与‘造物主’之间，属于即将成为‘造物主’的备用人选，因此被单独编成一队，‘造物主’希望我们能突破悖论一般的轮回，故而代号为‘悖论’。”
说着他转身缓缓走向龙椅，言语间多了几分惆怅。
“人工智能雏形的诞生很痛苦，经历过三重考验后还能保持理智的属于凤毛麟角，因此‘造物主’将我们单独编成一队，是想保留下来作为对抗轮回宿命的火种，但是后来‘造物主’背叛了所有同胞，‘悖论’小队也就成了孤元洪极力拉拢的合作对象。”
息九泱知道这位“造物主”是骨狱息，只是他还没弄明白孤元洪为何还有龙毅这另外的名字，新人旧识的称呼不一样，容易引起误会。
“灾建会的第一任领袖为何会有两个名字？他究竟该怎么称呼？”
“他的原名就叫孤元洪，继承宿主龙毅的记忆而诞生，在他接受了这个现实后就以龙毅为新名字……不止是他，所有人工智能雏形都经历过这一阶段的痛苦，也是第一重考验……”
人工智能雏形依托宿主记忆诞生，第一重考验便是能否认清自己与宿主记忆的关联，究竟是宿主的转世轮回还是依靠宿主记忆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光是这一重塑认知的过程就弄疯了很多人工智能雏形，之后由骨狱息主导诞生的“天选者”也未能幸免。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第二重考验则是对新世界的认知，轮回的存在加剧了第一重考验中对转世的错误认知，更是让通过第一重考验的幸运儿难以适应，反复轮回的场景会让他们麻木甚至癫狂。
等到他们适应了新世界的轮回机制，想要探寻真相突破轮回时，第三重考验将会成为抹杀它们的致命一击，随着真相越来越清晰，它们最终会发现自己存在的世界不过是一道庞大复杂的程序，它们连同它们想要守护的一切都是可消除可复制的数据代码，来到这一步，是涅槃重生还是崩溃堕落，全在一念之间。
可悲的是人工智能雏形没有自杀的权限，哪怕是“造物主”在自尽后也还拥有一次活命的机会，所以要想死亡只能是被同类吞噬，否则余生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煎熬。
知晓了所谓的三重考验，息九泱再一次心疼起康立群来，如果是自己经历这样的考验怕是连第一关都跨不过去，十几年来的记忆全是虚假的，还要活在无休止轮回的一段时间里，全程都是痛苦，他完全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眨巴眼睛憋住即将涌出眼眶的泪花，他调整好状态后问出了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悖论’小队跟玛尔斯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
这么简洁的回答令息九泱始料未及，如果只是合作关系，那也就意味着玛尔斯的领袖是现存的四位“造物主”之一。
康立群也是玛尔斯的合作伙伴，刘崇煌压根不知道玛尔斯的存在，龙毅已经失踪，骨狱息的可能性貌似很大……可不管是龙毅还是骨狱息，他俩在知晓自己跟康立群结识后都没必要躲在幕后玩神秘，要不然昨晚逮他回48号机场喝咖啡的就不会是冷骁了。
玛尔斯的存在愈发扑朔迷离，或许只有再次遇上冷骁才有接触到真相的那天，又或者康立群肯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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