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落下,卫军冲锋的阵型中顿时泛起些许涟漪。
冲在最前方的战车有厢板掩护,影响不大。
拉车的马匹偶尔被射中,发出凄厉的嘶鸣,导致战车失控翻滚,掀起一片烟尘混乱。
后方跟进的甲士和徒兵,则不得不举起简陋的皮盾或兵器格挡,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甚至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
卫军战车上的甲士也纷纷开弓还击,箭矢呼啸着射向联军的阵线,钉在盾牌上发出“夺夺”的声响。
卫军战车的主力依旧凭借着强大的惯性,如同钢铁洪流般汹涌而来。
战车御手则声嘶力竭地吆喝着,拼命控驭着因受惊而有些狂躁的马匹,确保战车冲向敌军阵线最薄弱之处。
“稳住!长戈手,顶住!”
伏飞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他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卫军战车群,计算着距离。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轰!”
第一辆卫军战车狠狠地撞上了苍山步卒的盾墙。
坚固的大盾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剧烈震颤,持盾的士兵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径直被战车撞飞了出去。
几乎同时,数支探出的长戈猛地刺出。
“噗嗤!”
一支长戈精准地刺入了拉车战马的脖颈,那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巨大的惯性让整辆战车向前翻覆,车上的甲士和御手惊叫着被抛飞出去。
另一辆战车则试图从侧面掠过,但架起的长戈丛林有效地阻碍了它的行动。
戈头插进了车轮,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战车被强行别停。
车上的甲士尚未站稳,就被盾墙后刺出的短矛结果了性命。
然而,卫军战车数量实在太多。
尽管联军的盾阵长戈成功阻滞了部分战车,但仍有更多的战车从侧翼绕过。
或是凭借速度和重量,硬生生撞开了不够厚实的阵线局部。
与此同时,李陵也单人独骑,纵马冲入了敌军军阵。
李陵的目标异常明确,他根本不去理会那些横冲直撞的战车。
乌云踏雪在他的驾驭下,灵巧得如同游鱼,总能在车阵的缝隙间找到通路。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些跟随在战车后方,试图结阵推进的卫军甲士。
“插标卖首之辈,受死——”
李陵一声暴喝,如同虎入羊群,猛地撞入了一个卫军甲士小队中。
这些卫军甲士眼见一人一骑悍然冲来,惊愕之余,纷纷挺起手中的长戈或长戟,试图围杀。
然而,李陵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呜——!”
那杆一百八十斤的霸王枪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呜咽声,被李陵单手抡起,一个势大力沉的横扫。
“砰!咔嚓——”
首当其冲的两名甲士,手中的长戈如同脆弱的芦苇般被轻易砸断。
去势未尽的枪杆紧接着狠狠扫在他们的胸腹之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两名甲士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口中喷着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
撞翻了身后四五名同伴,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另一名甲士趁李陵收枪的间隙,怒吼着从侧面一戟刺来。
李陵看也不看,左手猛地探出,竟然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刺来的戟杆。
那甲士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戟已然易主。
李陵夺过长戟,反手一掷。
“嗖——噗!”
长戟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将不远处一名试图偷袭的卫军御手连人带甲胄贯穿,死死钉在了战车的厢板上。
“哈哈哈......爽......”
李陵放声狂笑,声震四野,胸中豪气干云。
他双臂运枪,重达一百八十斤的霸王枪,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或砸、或扫、或挑、或点......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爆鸣和兵器折断的脆响。
但凡被枪杆扫中的卫国甲士,无不被巨力震得筋断骨折,吐血倒飞。
而被枪尖点中的,更是甲胄洞穿,当场毙命。
李陵根本无需什么精妙招式,纯粹是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进行碾压。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与破碎的甲片齐飞,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硬生生在密集的敌军阵中,杀出了一条由血肉和尸体铺就的道路。
李陵单人独骑,竟仿佛千军万马。
其威势之盛,让周围试图围攻的卫军甲士肝胆俱裂,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这一刻的李陵,俨然西楚霸王再世,所向披靡。
就在李陵如同战神般在敌阵中肆虐的同时,浑屠所乘的战车也如同一头咆哮的钢铁巨兽,紧紧护卫在李陵的右翼。
浑屠本人,亦是身长八尺的魁梧巨汉,粗壮的双臂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狰狞,分量极重的长柄战斧。
“给老子滚开!”
浑屠怒吼,声如闷雷。
他的战车与一辆试图迂回包抄李陵的卫军战车轰然交错。
就在两车擦过的瞬间间,浑屠猛地挥动战斧,一个势大力沉的斜劈。
“咔嚓!”
厚重的斧刃精准地劈入了对方战车车厢,与车轮连接的木质部位。
木屑纷飞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卫军战车的一个车轮竟被硬生生劈得脱离了车轴。
战车瞬间失去平衡,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侧翻在地。
车上的甲士和御手尽数抛甩了出去,生死不知。
浑屠乘坐的战车上的其他成员,也展现出了极高的训练素养和默契配合。
位于浑屠右侧的车右,手持长戟,专门负责击杀从右侧接近的敌军步卒,以及格挡远处射来的冷箭。
位于前方的御者,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缰绳,驾驭着两匹雄健的战马,在混乱的战场上努力保持战车的稳定和机动。
始终与李陵的坐骑保持着策应的距离。
另外三辆苍山战车,同样如同磐石般护在李陵的左翼和后方。
他们结成一个简单却有效的小型车阵,互相掩护。
车上的甲士分工明确,有人持戈远刺,有人持盾防护,有人开弓狙杀威胁最大的目标。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每一次戈刺,每一次箭射,都极有效率,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
正面战场上,伏飞指挥的步卒战线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伏飞屹立在指挥战车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战线。
他不断发出简洁而清晰的命令,调整着阵型的薄弱环节。
“左翼盾阵,向前三步,顶住!”
“右翼长戈手,斜刺,对,别让他们靠近!”
“弓手,集中射击敌军徒兵密集处,打散他们的阵型!”
在他的指挥下,苍山步卒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纪律。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尤其是那些冲破战车拦截,嚎叫着扑上来的卫军甲士,他们毫无惧色。
盾兵死死抵住大盾,任凭敌人的兵器敲打在盾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脚步如同生根般寸步不退。
长戈兵则冷静地抓住敌人攻击的间隙,从盾牌上方或缝隙中迅猛刺出。
锋利的戈头往往能精准地勾中敌人的脖颈,或腋下等甲胄保护不到的地方,带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步卒阵线,就像一块被海浪不断拍击的礁石,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岿然不动,并且不断用精准的反击消耗着敌人的有生力量。
然而,与苍山精锐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袁阳及其贵族们带来的那三百绢邑“精锐”。
这些士兵,平日里或许能在乡里间耀武扬威,但何曾经历过如此惨烈的大规模战阵。
面对卫军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尤其是当少量卫军甲士突破苍山防线,嘶吼着冲向他们所在的侧翼时,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中间蔓延。
阵型开始松动,士兵们面露惶恐,眼神游移。
若非有贵族军官在一旁声嘶力竭地弹压,甚至挥剑砍翻了两个试图后退的逃兵,恐怕早已溃散。
即便如此,他们的反击也显得软弱无力,往往是胡乱地挥舞着兵器。
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杀伤,反而因为混乱,给整个联军的侧翼带来了不小的隐患。
......
战场中央,李陵无视周遭混乱的战局,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卫军主帅石威。
乌云踏雪四蹄翻飞,速度催发到极致,如同一道撕裂战场的黑色闪电。
李陵单手持枪,手臂肌肉贲张,那杆一百八十斤的霸王枪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一名卫军甲士悍勇地驾车迎面冲来,战车上的戈手奋力刺出长戈。
李陵不闪不避,霸王枪一个简练至极的横扫。
“铛!”
巨大的力量顺着戈杆传递过去,那戈手虎口炸裂,长戈脱手飞出。
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撞在车厢上,口喷鲜血。
李陵毫不停留,与战车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反手一枪横扫。
“砰!”
沉重的枪杆如同攻城槌般砸在战车车厢侧板,厚实的木板应声碎裂。
木屑裹挟着车上的御手和另一名甲士,一起被扫落车下。
他猛地一拉缰绳,乌云踏雪人立而起,碗口大的前蹄狠狠踏下,将一名试图偷袭的卫军徒兵连人带盾踩翻在地。
李陵就借着战马落下的势头,长枪顺势一个力劈华山。
“轰!”
枪杆砸在另一辆试图阻拦的战车辕马身上,那雄健的辕马发出一声悲鸣,颈骨断裂,轰然倒地,连带整辆战车都向前倾覆。
李陵就这样以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一路碾压过去。
枪下无一合之敌,马前无三寸完土。
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人仰马翻的狼藉和卫军士兵惊恐的哀嚎。
眼见着李陵距离石威的中军大旗,已然越来越近。
站在战车上的石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从容和统帅的威严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骇。
石威看着李陵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和速度,硬生生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自己而来。
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利,指着李陵冲来的方向,对着身边护卫的亲声嘶力竭地大喊:
“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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