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威的尖叫声在战场上回荡。
他身边最精锐的亲卫甲士,尽管内心已被那道席卷而来的黑色身影所震慑,依旧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甲士们如潮水般从主帅战车周围涌出,结成密集的枪阵盾墙,试图挡住李陵。
“结阵!保护司徒!”
亲卫统领厉声高呼,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陵看着前方骤然加厚的防线,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猛地一夹马腹,乌云踏雪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嘶,速度再次提升。
“挡我者——死!”
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李陵手中霸王枪舞动开来,那重达一百八十斤的凶器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
枪影重重,或砸、或扫、或挑、或刺,简单、粗暴、高效!
“砰!”
一面厚重的蒙皮木盾被枪尖点中,瞬间炸成无数碎片,后面的持盾甲士胸骨尽碎,倒飞出去。
“咔嚓!”
一支试图格挡的长戈被枪杆扫中,戈头应声而断。
持戈的甲士手臂呈现出诡异的角度,惨叫着倒地。
李陵人马合一,在枪林箭雨中穿梭。
时而伏低身体,避开攒射的箭矢,时而猛然挺身,一枪将试图靠近的敌军骑士连人带马挑飞。
李陵的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力。
卫军精挑细选的虎贲甲士,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泥偶,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战袍,浸湿了马鞍。
李陵手中的霸王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雨,清空一片区域。
他硬生生在这铜墙铁壁中,犁出了一条由残肢断臂和破碎兵甲铺就的通道。
石威眼睁睁看着李陵不可阻挡地逼近,脸上的血色褪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快!驾车!向后撤!”
石威再也顾不得主帅的威严,声音嘶哑地命令御手。
然而,已经太晚了。
李陵猛地一枪荡开最后两名挡路的甲士,眼前豁然开朗,石威那辆装饰华贵的指挥战车,已近在咫尺。
“石威!纳命来!”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李陵单手持枪,手臂肌肉膨胀到极致,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枪身。
“嗖——”
霸王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脱手而出。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战车上的石威。
“不——!”
石威瞳孔猛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噗嗤!”
厚重的枪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胸前精美的青铜甲胄,带着一蓬灼热的鲜血从他背后透出。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倒飞起来,死死地钉在了战车后方那杆象征着统帅权威的,绣着“石”字的大旗旗杆之上。
旗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缓缓向后折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都戛然而止。
无论卫军还是绢军,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所震慑。
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目光骇然地望向那辆帅车。
只见卫国司徒石威,被一杆恐怖的长枪贯穿胸膛,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挂在折断的帅旗上,四肢无力地垂下。
鲜血顺着旗杆汩汩流淌,在夕阳的映照下,红得刺眼。
帅旗......倒了!
司徒......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崩溃。
“司徒死了!”
“败了,我们败了!”
“快跑啊......”
主帅阵亡,帅旗倾倒,对于任何一支军队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是石威依靠权术和积威掌控的卫军,此刻更是土崩瓦解。
幸存的士兵们彻底丧失了斗志,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浑屠、伏飞见状,立刻率领苍山佣兵和绢邑国部队发起了全面的追击,扩大战果。
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与追逐。
李陵策马缓缓来到那辆倾覆的帅车旁。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握住了霸王枪的枪杆,微一用力,将长枪从石威的尸体和旗杆中抽出。
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那双曾经充满野心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死寂。
“呜——呜呜——”
苍山佣兵团收兵的号角声,在血色残阳中苍凉地响起,为这场决定性的战役,画上了句号。
......
石威战死,卫军主力覆灭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
卫国都城卫邑陷入一片混乱。
这座古老的城邑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暗流涌动之中。
司徒府门前车马顿绝,而各大世族的门庭却悄然活跃起来。
石威的暴毙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有人恐惧,有人却看到了机会。
然而,没等这些贵族们达成新的平衡,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
李陵并未退兵,反而打着“护送先君遗孀息妫夫人归国、肃清石威余孽”的旗号,兵锋直指卫邑。
这个旗号打得极为巧妙。
息妫,作为被石威迫害,背负污名的前王后,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正统”和“冤屈”。
李陵此刻以“护驾”和“清君侧”的名义进军,极大地削弱了卫国贵族联合抵抗的合法性。
许多原本就对石威不满,或持观望态度的贵族,开始犹豫不决。
兵临城下之际,卫邑内部已然分裂。
主张抵抗的强硬派势单力薄,而更多贵族则倾向于妥协。
他们天真地认为,只要满足李陵的要求,付出一些代价,便能送走这尊杀神,保住自家的权势。
在这种弥漫着怯懦与投机的气氛中,卫邑的城门,从内部被打开了。
李陵率领着麾下最精锐的苍山甲士,如同黑色的铁流,缓缓开进这座象征着卫国最高权力的城邑。
他没有纵兵劫掠,军纪严明,这反而让残余的恐惧更深。
这是一支懂得克制、目标明确的可怕力量。
他没有入住司徒府,而是直接进驻卫宫。
昔日略显冷清的宫殿,此刻充满了肃杀之气。
李陵身着青铜甲,腰佩长剑,大步走入朝堂。
在他身后,跟着的正是重新梳妆,身着素雅宫装却难掩绝色与哀戚的息妫。
以及她那一双紧紧拉着母亲衣角,惊恐未定的双胞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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