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小区的红灯笼已经挂起来。
我拖着箱子穿过那条走了七年的路。
我们这对普通的夫妻。
在离家两千公里的城市一起打拼。
他扮演有情有义的好人。
我扮演一个不计较的妻子。
一个不在乎春节日期、不在乎剩菜剩饭、不在乎丈夫心里装着别人坟头的“大度女人”。
演到今天,大家终于不用再演了。
最后一个箱子,塞进后备箱。
我心里竟有种满足感。
我爸爸是村里的老师,妈妈是普通农妇。
那个年代响应计划生育,只生了我一个。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向来只懂索取。
当年考出大山,我毅然决然地随朱叙定居两千公里外,从此回家成了年复一年的念想。
这些年我总想起未出嫁时的年月——
早早抢票,挤绿皮火车,推开门看见爸妈忙进忙出。
大扫除,办年货,蒸笼腾起白汽,把窗玻璃糊成雾……
我在旁边笨手笨脚地添乱,妈妈嗔我,爸爸笑。
那时觉得寻常。
如今才知,那是我人生里最理所当然的团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朱叙的消息:
【周叔说今年除夕给你加个位子,你到时候记得给二老包个红包。】
包红包?
朱叙每年给周家二老的红包,比我爸妈收的还厚。
而我爸妈那些钱,从来舍不得花,悄悄又包成压岁钱,原封不动还回来。
他们收得那么顺手。
让我去吃顿饭,还要包。
我没有理会,摁灭了屏幕。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