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
移民、建城、开矿、练兵,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朱文远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回京了。
一方面,他需要向崇文帝,当面汇报东北的战果,和经略计划。
另一方面,他也敏锐地察觉到。
京城里,那些关于自己的谣言,已经甚嚣尘上。
再不回去,恐怕就要真的被扣上“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帽子了。
他将东北的军政大权,暂时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原南洋舰队副提督,张定邦。
张定邦,为人沉稳,忠心耿耿,足以镇守这片新开拓的疆土。
然后,朱文远,只带着雷虎的“雪狼营”和部分亲卫,以及数千名伤兵,踏上了班师回朝的路途。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直接从山海关入关。
而是,绕了一个小小的弯。
他以“勘察地形,为日后商路做准备”为名。
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借道高丽北部,回国。
这个举动,背后的深意,不言而喻。
震慑!
他要让高丽君臣,亲眼看一看,大乾天兵的军威。
要让他们,彻底熄灭,心中那点不该有的小心思。
消息传到汉城,高丽国王李昖,吓得差点从王位上,再次滚下来。
这位杀神,怎么要从我们这儿过?!
他不会是,想顺手把我们给灭了吧?!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李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高丽两班贵族,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要亲自出汉城,北上平壤,去迎接朱文远!
这,在高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国王,亲自出都城,去迎接一个异国的将领?
这简直是,将高丽君主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但李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颜面,算个屁!
当朱文远率领着那支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大军,抵达平壤城下时。
李昖,已经带着高丽的文武百官,在城外,恭候多时。
他,身着高丽的王服,对着骑在马上的朱文远,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
那姿态,恭敬得,不像是一个属国君主,在迎接上国将军。
倒像是,一个臣子,在拜见自己的君父。
“小王李昖,恭迎天朝大帅!”
“高丽王不必多礼。”
朱文远坐在马上,甚至没有下马,只是淡淡道。
这种近乎无礼的姿态,让后面的高丽官员,敢怒不敢言。
朱文远,在平壤,停留了三日。
这三日,他名为休整,实则,是在向高丽,展示肌肉。
他以“保护未来商路安全”为名,强行在高丽南部的釜山、仁川等重要港口,取得了驻军权,和开设商馆的权利。
这意味着,大乾,将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高丽的土地上,驻扎军队,进行贸易。
同时,大乾皇家银行发行的银元,和“霓裳阁”生产的廉价棉布,也随着商馆的建立,大量涌入高丽。
高丽的经济命脉,实际上,已经开始被大乾,牢牢掌控。
他还好心建议高丽国王,在国内,推行大乾的“新学”,废除一些陈旧的,不合时宜的儒家教条。
这,更是从文化上,对高丽,进行釜底抽薪式的改造。
期间,有几个不长眼的,自恃身份高贵的两班贵族,对朱文远的这些“无理要求”,表示了反对。
结果,第二天,他们的府邸,就被冠以“私通倭寇”的罪名,被高丽自己的义禁府,查抄了。
人头,滚滚落地。
杀鸡儆猴。
从此,整个高丽,上至君王,下至百官,再也没有人,敢对朱文远,说一个“不”字。
他们,看向朱文远的眼神,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畏惧。
做完这一切,朱文远,才心满意足地,率领大军,离开平壤,跨过鸭绿江,重新踏上了大乾的土地。
而他的身后,留下了一个,被彻底驯服的,再无二心的,高丽。
当朱文远那杆绣着麒麟的“朱”字帅旗,再次出现在山海关的城楼上时,整个关内,都沸腾了。
镇国公,回来了!
那个率领王师,北上万里,击溃罗刹,开拓疆土万里的不世名将——
凯旋回朝了!
从山海关到京城的数百里官道上,人山人海,万民空巷。
沿途的百姓,自发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只是为了,能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国公爷。
他们有的,是曾经因为朱文远的新政。
而有了工作,能养家糊口的工人。
有的,是曾经因为朱文远推广高产作物。
而摆脱了饥饿,能吃饱饭的农民。
还有的,是他们的子弟,正在朱文远开办的学堂里,免费读书识字。
对于这些最底层的百姓来说,朱文远,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国公。
而是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希望的“朱青天”!“活菩萨”!
“国公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姓们,挥舞着手臂,发自内心地,高呼着。
他们,将自发凑钱,打造的“万民伞”,高高举起。
甚至,在许多村镇,百姓们,已经为朱文远,立起了生祠,日夜香火供奉。
这种声望,这种拥戴,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臣子,所能拥有的范畴。
就连随行护送的,皇帝派来的监军太监。
看到这般景象,都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他,看向朱文远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是敬畏!
也是,深深的忌惮!
……
京城,紫禁城,养心殿。
崇文帝,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关于朱文远归途盛况的奏报。
脸上,露出既高兴,又忧虑的复杂表情。
高兴的是——朱文远,为他,也为大乾,立下了不世之功。
开疆拓土,横扫强敌,这是连太祖都未曾完成的伟业。
他,崇文帝,将因此名垂青史,有希望成为真正的“万古一帝”。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朱文远。
担忧的是,朱文远在朝野内外的威望,实在太高了。
高到了,让他这个皇帝,都感到不安的程度。
“万民拥戴,生祠供奉……”崇文帝喃喃自语。
“这,是人臣该有的待遇吗?”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有几个,能得善终?
赏,还是不赏?
再赏,就是王位了。
异姓封王,乃是取乱之道,是动摇国本的大忌。
不赏,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如何安抚这位,手握重兵,威望滔天的功臣之心?
崇文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这时,内阁首辅柳景明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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