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秦烟有些惊讶。
“你之前说你想吃老街那家糖葫芦，我让林津合去找，可惜前几年老人家去世了，他家里人也不做了，倒是开了一家店，用老人家留下的配方做的这种糖，还有这个桂花蜜，可以冲水喝，安神。”
秦烟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和甜蜜。
原来自己随口一句话，他都记得！
她与霍慎宴的老家都在盐城，父母在的时候两家关系又不错，两人小时候经常在一块玩。
有次闲聊的时候她随口提及的童年琐事，说盐城老街上有个做糖葫芦的老爷爷，每到冬天，糖葫芦的甜香能飘过整条街。
她从小到大都很喜欢去光顾，不过自从和顾峥在一起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特意去寻。
秦烟拿起一颗“冰糖葫芦”糖果，剥开糖纸，小心地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模拟的果酸。
“好吃吗？”霍慎宴看着她，眼神专注。
秦烟含着糖，点了点头，眼睛有些发酸，“好吃。”
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些琐碎小事，神情却无比认真，秦烟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即便故人不在，那种味道却让她如梦回从前。
这一夜，秦烟睡得格外安稳，仿佛身边是最坚实的依靠。
第二天清晨，天空依旧阴沉。
一行人准备前往城郊的墓园。
“你二叔公司临时有点急事，实在脱不开身，让我跟你们说声抱歉。”
王美凤脸上挂着假笑解释。
可临上车前，秦文斌却突然从别墅里快步走出来，叫住了霍慎宴。
“霍总，借一步说话。”
他神情看似自然，眼神却有些闪烁。
霍慎宴看了秦烟一眼，示意她稍等，便跟着秦文斌走到一旁无人的角落。
没多久，秦烟看到他走回来时，脸色比刚才冷峻了几分，眉宇间凝着一丝肃然。
“二叔跟你说什么了？”她轻声问。
霍慎宴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自己随后上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握住秦烟的手，语气恢复了平和：“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提醒。不用放在心上。”
秦烟看着他，微微蹙眉。
知道他不说的话，自己也问不出什么来。
算了，等回来再说吧。
车子驶向城郊墓园。
雨后的山路有些湿滑，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盐城的公墓建在一处僻静的山坡上，环境清幽。
秦烟父母的合葬墓位于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
然而，当他们走到墓前时，却都愣了一下。
墓碑前，已经摆放了一束新鲜的白菊，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刚有人来祭拜过。
旁边还放着一小碟精致的桂花糕，是秦烟母亲生前最爱吃的点心。
“这是……谁来过？”
秦烟蹙眉，心中疑惑。
除了二叔一家，她在盐城已无其他亲近的亲戚。
难道是二叔提前来过了？可祭品风格又不完全像，而且，二叔来过不可能不告诉自己。
霍慎宴的目光落在那束白菊和桂花糕上，眼神微沉。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白菊是最普通的品种，花束的扎法也很寻常。
但那碟桂花糕，形状小巧玲珑，点缀着金色的糖桂花，看起来是手工制作，颇为用心。
“也许，是爸妈生前的旧友？”
秦烟猜测道，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父母去世除了头年还有些故交来祭扫，后来便渐渐少了。
会是谁，在这个时间点，特意前来？
“先不管这个。”霍慎宴站起身，揽住她的肩膀，声音沉稳，“我们做我们该做的。”
秦烟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疑虑，和霍慎宴一起，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好。
点燃香烛，焚烧纸钱。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檀香和纸灰的气息。
秦烟跪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父母并肩的名字和照片，眼眶渐渐湿润。
照片里的父母，笑容温和，仿佛还在昨天。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她轻声开口，声音哽咽，“我跟阿宴已经领证了。他对我很好，你们可以放心了。”
霍慎宴在她身旁跪下，身姿挺直，神色庄重。
他对着墓碑，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岳父，岳母。我是霍慎宴。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与二老见面。
请二老放心，从今往后，秦烟由我来照顾，我会用我的生命护她周全，爱她，敬她，绝不负她。
我会查清当年的真相，还二老一个公道。请您二老，在天之灵，保佑烟烟平安喜乐。”
他说完，深深地叩了四个头。
秦烟的泪水终于滑落。
她靠向霍慎宴，他立刻伸手，将她紧紧拥住，无声地给予支撑。
两人在墓前静静地待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秦烟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年的事，好的，坏的，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喜悦都倾诉给父母听。
霍慎宴一直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听着，偶尔低声回应。
天色越发阴沉，山风渐起。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霍慎宴看了看天色，轻声对秦烟说。
秦烟点点头，最后摸了摸冰凉的墓碑，低声道：“爸，妈，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两人收拾好心情，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即将走下台阶时——
旁边一棵高大的柏树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顾峥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早已不复昔日顾家少爷的意气风发。
“烟烟……”
他声音干涩嘶哑，往前走了几步。
他之前去了秦文斌那边，结果，秦文斌直接让人把他赶走了。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她终于来了。
他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可是却又在触及霍慎宴冰冷目光时，畏缩地停住。
秦烟见到他的时候，微微一顿，紧接着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峥仿佛被她的语气刺伤，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是来认错的。”
他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并肩而立的秦烟和霍慎宴，扑通一声，竟对着墓碑的方向跪了下来。
“秦叔叔，秦阿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砰砰地磕着头，涕泪横流。
“都是我妈逼我的，我当初是真心爱烟烟的，我没有想害她，都是被我妈，和那个女人蒙蔽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偷偷抬眼瞄着秦烟，见她面无表情，心下一急，又转向秦烟，膝行两步。
“烟烟！你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害你！那些事都是我妈和乔安安逼我的，上次那件事，我妈用你的性命威胁我，我，我是想保护你！
我以前是糊涂，是被逼的，但我心里一直有你。我跟别人不一样，只有我是全心全意的在爱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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